“长势喜人啊。”怕生虫,解清昀蹲在花盆前,把盆里的残叶捡了出来,把水壶一搁,起身去洗手吃饭了。
“环妹那边可有消息?”饭桌上问起阿满。
“见着一个老乡,他要回乡,我就托他回去打听打听。”替解清昀盛了饭来。“不过我今日路过宋府,见他家挂满白布,像是在办丧事。”阿满说起今日出门的见闻。
“我知道这事,今日在县衙听许流说了。真是命途多舛呐,前阵子我还见过那宋和裕。”
虽未与他有何深交,不过一面之缘,可早先一个活生生的人,如今却是荒地里的一抔土,想到这里,解清昀有些沉默。两人未发一语,像是对这陌生生命的无声哀悼。
次日清晨,解清昀照例去县衙上班,今日他起的早,便吩咐阿满不必准备早饭,他去早市上寻点吃食。
“吃点什么好呢?喝碗粥?算了算了家里老喝粥,要不吃个麻圈儿?不过大早上吃这个会不会太上火了?”解清昀一边搜索着早市上的吃食,一边在脑子里思考今天吃什么这个重要问题。
“包子,热气腾腾的热包子诶——”卖包子的陈三儿眼尖,看见了正在路上慢慢悠悠过来的解清昀,“解大人早!来几个包子不?刚蒸出来的,您闻闻这香味儿。”
既被这陈三儿叫住,解清昀也懒得去想到底吃什么,“来两个包子。”
“好嘞,我给您装。”
解清昀正准备掏钱,陈三儿却左推右推,“大人您吃俩包子还用的着给钱?您这可是不给我面子了。”
正推脱着,身后来了个身上挂着条白布的人,说要十屉馒头。
“嘿,十屉馒头这可是个大生意啊。”陈三儿乐不可支,忽然想起什么,“你是不是宋府的?”
那人说他是宋府小厮,今日宋氏夫妇下葬,谁知路上居然来了一群乞丐送行,说宋夫人宋老爷平日里常常救济他们,今日下葬他们得过来送一程。
“本来就手忙脚乱的,还来这么一帮人裹乱,也就是小姐心善,说家里实在没有人手准备,叫我赶紧多买点吃食,剩下的让他们带回去。”
“嗐,这宋老爷一家都心善,这要不怎么说他家生意能做这么大呢。”陈三儿转身去替那小厮取十屉馒头
这小厮一出现,早市上话题便都转移到宋家身上来,“唉,宋氏夫妇都是体面人,平日里乐善好施,莫非真是好人不长命。”有人惋惜。
“他们家那么大个家业,也不知会落到谁手里,可惜没个儿子,辛苦操持几辈子的家产要易主了。”
“他们家不是还有个闺女吗?”
“嘿,你这话说的,女娃儿哪能继承家业。”
“倒也不是不行,招个上门女婿。”
“这两夫妻才去世那闺女儿不得守孝?”
“啊呀你傻吗,现在进不了门哪能一辈子进不了门,人在那又不会跑。”
“我说你们省省吧,宋家那旁支兄弟们都眼巴巴地盯着宋家这块肥肉呢,哪还轮的到外姓来继承。”一个老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于是人们又讨论起宋家那七拐八绕的同宗兄弟来。
听了半天,解清昀想起自己好像要迟到了,便赶紧抛下几个铜板往县衙去。“怎么早起了还是踩点到。”才踏进门槛,外面等着裁判的人便已经进来了,解清昀想着,“以后还是不早起了,还省的老犯困。”
上午的案子判完,解清昀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嘟声,想起早晨买的那俩包子还没吃,果然已经凉了。
“将就吃吧。”听见外边书吏们似乎也在讨论宋家的事,“果然不管什么时候豪门争遗产都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啊。”
“不过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反正这遗产也分不到我手里。”两个冷包子下肚,“嗐,都是吃饱了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