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带着折子快马加鞭,本应送至京城,刚抵通州府,方准备让马吃些粮草,听见驿站有人说户部侍郎现下就在通州府,修整片刻,向着通州府城内去了。
“邬大人,武清县来报。”信使向门口侍卫说及原委,侍卫不敢耽搁,忙进去传话。
“武清县的折子?”邬元纬正与朱载埁在前厅翻阅通州府往年漕粮登岸时所载的数量册子,闻言,两人抬起头来。户部侍郎在通州府一事并未向外界隐瞒,但这奏折上报向来讲究逐级层报,武清县报上来的也该至通州府衙,怎会直接报到他这里来。
“邬大人,那信差说事关漕粮航道一事,小人不敢耽搁,立马进来通报大人。”
“快传他进来。”邬元纬此次至通州为的就是这漕粮一事,听见所报事项与漕粮有关,立刻警觉起来。
“大人,武清县河西务决堤,小人不敢耽搁片刻,听闻大人现下在通州,便立刻前来禀报,还望大人恕小人越级之罪。”一进门,信差便跪倒在书案前。
“你且把折子呈上来。”邬元纬示意侍卫将信差手里的奏折拿过来。侍卫立刻将折子交与邬元纬,邬元纬接过。
“瑞王殿下。”他打开那折子递给朱载埁,自己站在旁侧,看那折子上的内容。朱载埁很快便看完了,他将折子交还给邬元纬。
“臣这便调派人手前去驰援。”邬元纬把折子放下,观察着朱载埁的表情。
“你且去招集人手。”朱载埁转头对角落里的贾石说道:“咱们去河西务看看。”
邬元纬正欲吩咐手下人,闻之一时间竟忘了要说什么,“殿下,现下河西务河堤坍塌,甚是危险,且往来人员嘈杂,恐冲撞了瑞王殿下您。臣叫底下人速去便是,殿下何至于亲自前往。”回过神来,邬元纬忙劝道。
“此番父皇叫我与卿同来便是为这漕粮之事,今年漕粮即将运至,现下这漕粮航道坍塌,我岂有不亲去的道理。”
见劝不动朱载埁,这皇子都亲自去了,他一个为人臣者哪能在这通州府待着,邬元纬只好立刻召集人手前往河西务。
因这瑞王殿下要亲去,事事流程都以最简便的形式办妥了,半日不到,一行人便上路了。邬元纬想着这瑞王果真如先前传言一般事事都亲力亲为,难怪讨得圣上欢心,“看来这太子之位的空缺时日无多了。”
但他想不到的是,另一辆马车上,“殿下,这河西务似乎是解大人的治所。”见朱载埁未发一言,只是望着马车外的瓢泼大雨,贾石立刻心领神会没再开口。
把这二十多艘民船的船主召至堂前,解清昀一一询问起有无人员受伤,又问所运货物的受损情况,所幸这堤岸是半夜坍塌的,这些船大多都在港口停泊休息,只有一两艘还在航行,但因及时靠了岸,损失也并不大。
把众人安顿好,解清昀忽然注意到衙门后院放着几艘因老化受损而被淘汰下来的船,这船上面有篷,下面为在载人的同时运货掏的极深,看上去像一个窄长的提篮。
“对了,用这船来盛石块。”底下沉,但中间又能让水流通过,还能防止石块因散落而被卷走,这简直是堵住坍塌口最佳容器。想到这一点,解清昀兴奋不已,立马吩咐人去找船,“先找那些被淘汰下来的,破旧一些不要紧,有小豁口也不要紧。”
衙役们立刻去找船,只是没人听懂了方才解清昀所说的“被淘汰下来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有人来报说尹大人那边已经运来大批石块,解清昀便吩咐阿满,待会儿船凑齐了让他们运到决堤口来。
跟着报信人回到决堤口,民夫们正把石块往水里填,起初似乎有堵住的迹象,但水流一击石块便被冲散,在水波里上下起伏。
“诸位先停下。”在来这河西务的短短几日里,解清昀第二次说出了这句话。
“解大人,石块这法子似乎也行不通。”尹诚向解清昀报告到。
解清昀忙向众人解释了自己刚刚想到的法子,“这能管用吗?”“管那么多干嘛,按上面的吩咐办便是。”“不知要损失多少船。”人群中传出窃窃私语。
“管不管用试试便知。”解清昀提高了声量。
讨论声渐渐下去,一时间寂静非凡,只剩雨声和水流的冲刷声,众人皆苦大仇深地望着决堤口。
“大人!解大人!上面来人了。”忽然有人从远处赶来,便跑便大声喊到。众人一开始没听清,还以为是船到了,直到那人跑近才听清他说什么。
“这效率也太高了吧。”才写了折子上去摇人,这才两日不到就派人下来了,解清昀想着,“太好了!专业人士来了。”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折子不仅把救灾的人摇来了,居然把瑞王殿下也给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