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草料木桩都太轻了,被水一冲便散了。”看着民夫们不停往决堤口一趟一趟填,解清昀只觉得是在做无用功。
“决堤口下方流域可有农户居住?”解清昀问道。
“右侧滩涂上先前有两户,近来都搬走了,只剩两间空房子。”一个搬着草料的民夫经过,闻此言,遂开口答道。
“诸位先把手边的活儿都停下下。”解清昀对着民夫们说道。
“解大人可是有何吩咐?”尹诚问道。
“用草料和木桩堵不住这决堤口,一味填下去只是徒劳无功劳民伤财。”
“可是,不堵住这口子只怕会使堤口越来越大……”尹诚只当是解清昀初上任,并不知晓决堤的后果。
“我的意思并不是放任不管,而是要换个法子堵。”解清昀还未说完,见两人从远处赶来,“报!押运官曹正文来了。”
“解大人。”
那人才开口,解清昀示意他不必行礼。“你便是此次押送漕粮的押运官?”
“是。”
“剩下的押运船呢?”解清昀顾不上和他在这里打官腔兜圈子,开口便问漕粮去向。
“……”曹正文沉默片刻,开口道:“还在高邮州。”
“八月底便是漕粮抵通州之限,漕船却大批滞留高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虽说这漕粮征运之事并不由他主管,但解清昀作为运经地港口的主事官,漕粮出了问题,难免要跟着吃挂落。
“今年地方歉收,征粮所用时间是往年两倍有余,实是怕耽搁了,遂派我先将已经征得的运来。”曹正文答道,声音有些发颤。
“漕粮是否已全部征得?”
“已全部征得了,只是时间上有所耽搁,剩下的想来也已在路上了。”曹正文忙答道。
“漕粮既已在路上来了便好。”在场的人都松下来一口气。
“你且将现下这七艘船里的粮保管好,粮食泡水易腐。”叮嘱完曹正文,解清昀便打发他回去盯着那几艘船。漕粮这个乌龙解决了,现下最要紧的是这决堤口。
用东西把决堤口填满这个思路本身是没错的,但关键就在于用什么东西去堵,怎样去堵。草料和木桩看似数量多占地大,但本身轻飘飘的,被水一带便顺流而下了。考虑到浮力和密度问题,现代抗洪时常常用沙包来堵。
“但现下去哪弄这么多沙包呢?且不说这雨一浇,沙子都成了泥,再说这古代也没有麻布袋,用现有容器装,恐怕还没运到这就都漏光了。”解清昀思考着,忽然目光落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对了,可以用石块!”
“可是单单把石块抛下去恐怕也会叫水给带走。”高兴没两秒,解清昀便发现,用来填堤口的东西去堵虽已找到,但怎么去堵仍是一个问题。“不管那么多了,先找石块试试吧。”
他唤来站在一旁的尹诚:“尹管事,方才我说到,这决堤口要堵,但要换个法子堵。”
“解大人可是有法子?”闻言,尹诚有些激动。
“尹管事,你多找些人,去寻大石块,越多越好。”
“你们都跟我来……”尹诚立马召集起一队人。
“对了,我得赶紧写个折子报上去。”安排好现下事务,解清昀没干过重活,待在这倒还耽搁别人运石块,突然想起得赶紧把这件事上报,最好能从上面摇点人来帮忙。
回到衙门,阿满便迎了上来,手上还拿着一套干净衣裳:“大人,快去把身上这湿衣裳换下来罢,莫要着凉了。”方才事况紧急,解清昀没察觉自己被雨给浇透了,接过干净衣裳,“阿满,你去替我备好纸笔。”
换好衣服出来,阿满已经在桌上铺好奏纸,正在一旁研墨,解清昀提笔写道:“臣武清县知县解清昀 谨奏:为急报河西务漕堤溃决、漕运中断事……伏乞陛下速敕河道、漕运衙门,急拨银粮匠工驰援。”
把这折子差人加急送出,“情况紧急,尽快送到。”交代好信使,解清昀便准备再回决堤口看看情况,尹诚带人去寻石块了,现下只有数个衙役在此看守,吩咐完待尹诚回来速来报告,解清昀又转身返回衙门,滞留在此的二十余艘民船还得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