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从怀里的布包内掏了出来,是一只陶制的小雀儿,“大人您看。”阿满吹了一下小雀儿的尾部,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听上去确有几分像鸟雀的叫声,原来这小物件还是个是个哨子。
“环妹儿一定会喜欢的。”解清昀把小雀儿包好,还给了阿满,“下次有空时再去看看她吧。”
明日是周一,吃过饭,解清昀便回到卧室歇下,“不早睡跟本起不来啊,每天四五点就起床这是人过的日子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作息他根本就适应不了,“何况我还不是日落而息。”想起每天晚上还要写文书报告,解清昀简直有些绝望,这地方官跟他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伴着这催眠的雨声,解清昀渐渐睡了过去。
“解大人!解大人!”夜半三更,解清昀还在睡梦里,底下有人来报,说河西务堤坝塌了。
忽的被叫醒,解清昀脑子里一片混沌,堤坝塌了?堤坝好生生在那怎会突然塌了呢?他上周去时还没有异常。
缓一会儿,见来通报的人披着油布雨披,掀下来的斗笠正哗哗往下流水,解清昀才注意到外面雨势极大,时不时还有轰隆雷声。
这水汛向来发生在八月中旬,以往上旬时会加固堤坝,今年雨季似乎提前了,也不知是何原因,仅仅下了数个时辰,这堤坝便抵挡不住坍塌了。
“夏粮马上便要运至通州,若是此处河道阻塞便的滞留停航,现下天气炎热,水上又潮湿,一但霉变耗损不可估量。”这漕粮耗损是重罪,想到这里,解清昀立刻准备动身去河西务看看情况。
吩咐阿满收拾好东西,两人便坐上了去河西务的马车,“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才到书院便碰上印章失窃,现下刚到任上又碰上这事。”马车上,解清昀愁眉苦脸,“上回运气好洗清了嫌疑,这回还不知该怎么办。”
河西务距县城近三十里路,雨势很大,这路又难走,解清昀抵达河西务时已是次日清晨,驻守此地的衙役们见解清昀来了立马围了上去,“大人,这堤坝坍塌的突然……”“解大人,右侧田地都给淹了……”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都在说个不停。
雨还在下,解清昀实在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好大喊一声:“肃静!”
众人闻言,方停下了嘴,等着解清昀发话。
“先带我去看看决堤口。”解清昀开口道。
“大人且跟我来。”解清昀认出这人是河厅署在此处的书吏应卓。
两人动身往决堤口去,虽未发话,但其他衙役也自觉地跟在后面。
来到决堤口,往日平静的河道被撕开一个口子,浑浊的河水中裹挟着堤岸的土块,漂浮着断木,在大雨的冲刷下搅成一锅黄泥汤。有人正在指挥着民夫们把扛着木桩草袋往决堤处填。
“尹大人,解大人到了。”应卓高喊一声,那人回过身来,是河署厅河西务段的管事尹诚,“解大人您来了。昨夜突然决堤,我紧急从附近村子里征调了一批民夫来堵豁口,可这草料木桩太轻,这边一填下去,那边便被冲走了。”尹诚向解清昀报告着。
“可有船只倾覆人员落水?”
没有顺着他的报告,解清昀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尹诚愣了两秒,马上反应过来:“回大人,半夜船少,决堤时尚未有船通过此处。”
“现下有多少船只滞留此处?”得知无人受伤失踪,解清昀缓了一口气。
“回大人,一共三十二艘,其中运漕粮的官船七艘。”人群中有人答道。
“怎么只有七艘?”解清昀想起先前报备过的船只远远不止这个数。
“……”四下突然沉默。
“那七艘船的押运官呢?”解清昀又问道。
“回大人,在河西务的衙门里。”这回有人开口了。
“传他过来。”
漕船数量对不上,在场的的人都不敢出声,人群中马上有人往衙门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