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一命。”事关性命,她不想屠衎溦会害怕,又同情他命中缘寡,便打马虎眼说:“不坠爱河殒命。葬婚姻之墓……颂自由为铭——制片等你呢。”她拉起屠衎溦转头就开溜,唯恐被文喻跟上,打定了主意就算她叫他们也当没听见,就好像他们多在一起一分钟都会有危险似的,拉着他匆匆逃离,就像拉着自己的影子。明明担心已经断了的红绳会要了屠衎溦的命和担心影子会走丢一样无稽,可她的焦急就是丝毫不少。
“才2点,”屠衎溦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时间,说:“还没到约定时间呢。”
“到了到了,已经等着了。”
“哦。那我们……要爽约吗?”他指了指身后的咖啡厅。“已经走过了。”
“诶?啊!对啊,约定的地点就在这儿。那快进去吧。”小水调了个头又往咖啡厅奔。在变换的场景和流逝的时间共同作用下冲动下沉理智上升,造成她盲目逃离文喻的可笑的惊惧已经淡化,她开始重新考虑起真相来——她与屠衎溦、或者说她与屠衎溦那缕最初的残魂究竟曾有过些怎样的因缘?会不会与她被剥夺的本体有关?或者是否与那私逃至今杳无音讯的恶鬼有关?
“所以,我们不合适?”
“和鬼…谁?啥不合适?”掉线的小水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甚至在问这话时内心也仍流连在另一个世界。
“你刚刚不是剪了我和文喻的姻缘?”
“啊!额…嗯?”小水此刻心里没底,自己都茫然惶惑的,更生怕他追问为何不合适?“哈啊,没事儿,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便剪一剪。剪着玩呢!你快去忙去吧!我在附近转转。”
“回去的时候一起走吧!”他语气平常地说,却偏是这格外平常的语气透着一种洞悉,仿佛在说——“不要像来时那样分开走了。”
被发现了?小水怀疑了一秒,但因为对自己的跟踪技术足够自信又将这怀疑归在了多心上。点了点头,说:“结束了告诉我。”
她在咖啡厅门口右拐上电梯进了路过一家生意很好的甜品店买了杯果茶在隔壁读书室找了个位子,这里或站或坐着不少安静阅读的人,但因为彼此都被不同风格的隔板不同程度隔开了,各自盯着面前被设计成展开的书籍模样的电纸书,气氛正适合思考。小水调整了电纸书的角度,没有选书就直接续时了这个座位前一位客人未读完的书,设置了自动翻页。时间随着书页一页页滑过,可小水和屠衎溦说话时还活跃的脑子,此刻突然就空白了。她原是准备把这些事从头到尾好好捋捋的,可现在却完全抓不出个头绪来。她因升仙时的意外,成仙前的记忆随着本体一概消失了,她被救治苏醒时就在姻缘殿了,此后的动线就是姻缘殿-无缘岛-姻缘殿-无缘岛-姻缘殿-无缘岛-姻缘殿-无缘岛-姻缘殿-这里。若屠衎溦真与她有什么因缘,难不成是在她成仙前?还是说单纯就是代理觉得她养出的魂魄就该由她负责其生生世世的姻缘?是这种责任制?那为什么又要特意关注他的命簿呢?关键那天看见的到底是不是他的命簿啊?若只是普通人的命簿又怎么会被他特意关注呢?她想来想去,想到尿意都上来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抬头整本书都翻完了。她从洗手间出来时有对姐妹拜托她帮忙拍照,手机举起来才发现此刻夕阳正美。还手机时刚好收到屠衎溦那边结束的消息。
小水既然自己想不通,就只能找个人来问,可除了代理还有其他人可选吗?所以她一上车就立即戴好了装备并拉出了屠衎溦的红绳,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还特意安抚道:“通过上次的情况来看,你会忘掉我消失的事。”
“消失?”
“嘘!但我消失后回来前这段时间的状态还未可知。”
“什么…消失?”
“听我说!但我猜你大体上会忘了我的存在。就算一时没忘也不用担心,我会要求尽快处理的。”
“你……”按说,小水立了这样的flag本不该如意的,可机制设定如此,她的消失就出不了岔子。然而被剩下的屠衎溦就没有这么顺利了,他不仅没有立即忘掉她的存在,更是连她上次的消失也一并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