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休息日,昨天睡得又晚,按照小水的作息,屠衎溦觉得她肯定要近午才会醒,早饭也就没叫她。(但其实真正值得他深思的却恰恰是他会自然而然地想到她的这种习惯。)9点多灵俐打电话说杨辰秋的分级结果基本已经确定,消息来源可信度很高。所以只等12月底公布结果,这场身世风波也就算尘埃落定了。可若等到那时再推合作,别说蛋糕了,定是渣都不剩。他重新核对了合同,准备近水楼台在画展开始前就将合作定下来。11点一过他就联系了杨辰秋的经纪人约在餐厅见面,直到这时才知道原来小水一早就和杨辰秋出去了。
“好巧,没想到在门口遇上了。”他吃过午饭从餐厅下来通过连廊正好透过玻璃看到他们下车,便笑容可掬地出门迎了两步。他本没想过出门,身上穿得单薄,这迎上前的举动也就尤显诚意。“酒店环境很好,餐饮也有特色,很感谢你的招待。”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为签合同带来的平板递给小水,这态度立马圈定了她的身份——绯闻女友秒变合作联络人。“本想昨晚找个机会,但又怕辜负了美景,这会儿离开展还有几分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单独聊聊?”
此时小水心里的“顶流明星的秘密女友”小梦场瞬间破碎,连站位也趋近了屠衎溦。三人进了贵宾休息室,都对即将开始的谈话内容心知肚明。屠衎溦给的条件不差,时机和前期铺垫也都没有大的差错,对合作志在必得;杨辰秋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对彩宫的印象一直不赖,自从怜星的事解释清楚后对这个项目也并不排斥。于是双方很快就签订了合同,出门时画展刚刚开始。
“嗯?安若晨!”小水在等待入门的队伍里瞥间了她。
“小水?”安若晨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发现了小水身后结伴向展厅走的屠衎溦和杨辰秋,便立马明白了她之所以出现在这的原因。“加班辛苦!回头帮你申请假期。合同签了吗?”
“嗯。”小水点了点头。“你也来看画展?”
“更准确地说是陪我……”她顿了顿为了寻找一个合适的代词。“丈夫来看画展,他是插画师,这位画家似乎是他的熟人。但不知为什么他非说如果我不来他会觉得自己在出轨。其实我们之间……完全不需要这样。”她因外人不知情所以说得含糊,可小水却在想:“怎么还没离?”“但我现在有点担心……他会不会临阵脱逃?”安若晨张望着说。
“不会的。”毕竟昨晚小水已经为他们牵了红绳。
“但愿吧,他的性格偶尔会……哦!明……”
“候时老师!”
一个比安若晨更早发现闫明宇,也透着更多愉悦的声音盖过了安若晨的呼喊,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因为在这里她确实拥有这样的影响力,因为她就是这场画展的主角,这些画作的主人,曾经的天才美女画家——斯晏。
小水想起昨晚在给她牵红绳时听到的采访片段,她说她办这场画展是为见某人也为某些人所见。她说她之所以“消失了”是因为有一片晦暗将她吞噬了,而将这晦暗照亮的正是这个人,是他的作品找到了她拯救了她,她作品风格的蜕变正是想为把这样一种温暖的力量传递出去,找到更多像曾经的她一样迷失受禁于晦暗囚笼的人……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却与小水固有印象中阳光温暖充满活力的人该有的样子大不相同——虽仔细观察不难看出遗传基因在他脸上创造的与闫静世相似的容貌,可他们的气质却截然不同,无论是黑色长棉衣还是他帽子下目光闪躲的眼睛都散发着一种与温暖相反的冷漠;格外苍白的脸色、紧闭的薄唇透着神经衰弱的特征;他很高也有些驼背,向着她们走来时相比于温暖,更多的是压迫感。但闫明宇形象上的这种反差却丝毫没有影响斯晏和安若晨的热情,毕竟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而且小水很快发现要改变对他的印象根本不需要多久。
“你好。”他先跟斯晏打了招呼,声音中是不善交际的局促。几分钟后小水从安若晨口中得知这是他与斯晏的第一次见面,之前两人都只见过彼此在网上公布的照片。“这位是我妻子安若晨。”
斯晏愣了一下,目光转向安若晨。或许她本不想表露,只是不自觉地说了出来:“原来你真的结婚了。”别说是当事人们了,就连小水都听出了这语气中的遗憾。“啊…我们进去吧!”她慌张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你不用特别……对待我,”闫明宇说话时原本苍白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他又急着为这不可控的脸红、为这话中似有似无的亲近澄清:“这么多人都是来看画的,我可以自己看。”
斯晏向着安若晨的方向微微转目,好像轻轻瞟了她一眼又像只是在为应下这个请求而为难。这时正好有人叫她——是娜佳,她和冯昳繇就站在不远处,同时也与小水打了招呼——她笑了笑,说:“我有幅画未在展出之列,算是一份……谢礼,希望你们能收下。方便留个地址吗?”
闫明宇有些犹豫地看向安若晨,后者则似是此时才想起自己仍是闫明宇名义上的妻子,(而此前她和小水这两只猹看着闫、斯两人如此认真避嫌的模样简直吃瓜吃得飞起!)便赶紧进入角色爽快道:“当然。原本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们不该收,但画作除了艺术价值,更是画家的表达,这份心意不可不收。因为工作关系我婚后一直在金城生活,地址就留我先生这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