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去了,你们来时他也刚到。”
“你们先聊,我打个电话把今天的情况汇报一下。”进入“望云”后,灵俐说。
“好,那我们在餐厅等你。”
姜印继续带着安若晨和小水参观,灵俐关了门先回了两条消息,然后给屠衎溦打了电话,将今天与卢沐枫的谈话简述给他,情况与屠衎溦那边向怜星了解的情况相符,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事实了。屠衎溦松了一口气,好在自己运气不算太差。灵俐也终于能卸了劲儿,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云中半露的凸月,感受这短暂的放松。对于怜星与彩宫相依相存这种关系,可能除了屠衎溦,了解最深的就是她了。而她甚至还比屠衎溦更不希望怜星出事,因为她们除了公,更有私。她很清楚邱柯与怜星的感情,他们或许不能成为爱人,却一生都不会成为陌路。再或者说,如果怜星真的变成了让邱柯感到陌生不可理喻的那种人,他所受到的打击将甚于任何一个怜星最狂热的粉丝。而灵俐不想看到他伤心痛苦,他是个善良的人,她希望她可以守住这份善良。所以当卢沐枫承认是怜星让她在水里泡两个小时的时候她不是无所谓,但只是心存侥幸,说不定会有转折。而事实上也确实给了她这个转折。
“瞧,这样一说,是不是就很像霸凌了?”那时卢沐枫这样云淡风轻地回复安若晨的震惊,让灵俐的侥幸有了依托。“所以我不想说来着,因为说了反倒容易引起误会。没错,当时道具故障需要人扶,是怜星建议我去的,但决定是我自己下的。你们是娱乐公司,应该见过很多我这样的人,就是……追星嘛,”她笑得有些羞涩。“我很喜欢杨辰秋,从他还没有现在的知名度时就很喜欢很喜欢。我妈妈是老师,她一直觉得追星这种事特别傻,但多亏我有个好妈妈,所以我的成绩一直很好,大学毕业后才能去到他的公司,后来还做了他的助理。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赢了,喜欢他的人那么多,有几个能天天看到他?每天都像活在偶像剧里,直到遇到怜星。不知道是她太敏锐,还是其他人早已习以为常,总之只有她一针见血地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他?’我是一个出了大学就活在了幻想里的人,哪有什么处变不惊,当时就慌了。她说‘你这样不行,你的这种喜欢完全是单向的,没有也不可能会有回馈,你就甘心一辈子付出?一辈子唯唯诺诺做个躲在人群里躲在角落里的小助理?如果你想获得爱,获得平等的受人尊重的爱,你就要站在与他同等的高度,告诉所有人他配得上你。’在这之前我从来不曾发现自己已经活得如此卑微,我原本是个自尊心很高的人,却每天每天活在做梦里,原本毫无意义的工作,因为自己给自己洗脑,就觉得每个动作都带着荣耀,可一旦滤镜碎了,就会看不起那样的自己,然后继续做梦,麻木自己。但其实只要有一次梦醒,就懂了,这样的自己并不好,我不会真的想一辈子这样活着。怜星说在这个行当里,有两条路,一条做经纪人,一条做艺人,以我的性格前者似乎比后者更不适合,所以她说想要做艺人就要竭尽所能提升自己,学习,练习,从群演做起摸索经验,仔细观察专业演员的表演,抓住一切机会让人看到自己。所以在剧组需要群演的时候她鼓励我加入,在导演为道具发愁的时候建议我去扶,因为会有人记住我,无论以什么方式。她是为我好,甚至好得让我有些无措。但那天之后我就醒了,彻底清醒了。我发现那不是我的路,我的人生并不是只有成为经纪人或艺人这两条路可走,我有我自己的路,我原本就该走的路。人生没有捷径,每条路都很苦,但我努力学习16年,有些苦我不必吃,我做不到在片场向她一样拼,但我一样可以在我的路上活得自信。就像现在。我喜欢我现在的生活,喜欢现在的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每天只活在幻想里,胆战心惊,永远卑微地仰望着别人的自己了……”
灵俐从房间出来正碰上回房间给手机充电的小水,对于她为什么突然要跟来玉眠,灵俐也不知所以,但也早习惯了这种莫名其妙,先前上楼时她又看到小水在剪空气,不过好在没有引起安若晨和姜印的注意。屠衎溦刚在电话里还问了她有没有惹祸,但不知是不是电话里的语气与平时有所不同的原因,总觉得哪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越想又越觉得没什么不对。
“今天一天脚疼吗?”灵俐站在“听风”门口问。
“有点,但不严重。”
“明早我就回去了,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脚吗?已经不耽误走路了。”
灵俐没有解释自己担心的是她的生活能力,只嘱咐她有事就找安若晨。
她们下楼时餐桌上除了安和姜已经又多了一个人,长相干净、笑意融融,或许是毛衣的特性为他的气质增添了暖意,看起来极好相处的模样。应该就是安若晨的小叔、这家店的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