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驾驶位上的灵俐始终一言不发,可怜星已经不像刚刚那样一头雾水了,她知道她们在向哪走,也隐约猜出了灵俐为何知道该往哪走。
不多久,便利店到了。小水戴好眼睛手套跟着她们走进去。那辆一路跟着她们的车停在不远处。
邱柯站在收银台里惊木地看着走进来的三人,他知道怜星换了公司,却不知道伶俐也去了这家公司。
“他就是邱柯。”伶俐冷静地介绍道。可若小水如邱柯或哪怕怜星那般知道她曾在这里度过多少时月,有过怎样的种种,小水就会听出这冷静所结成的冷酷,和这冷静中那习惯性的克制。怜星说得好——“可怜的人以装作不害怕为荣”,同样,可怜的人也以惯会掩藏真实的自己为傲。但此时的小水还沉浸在大明星的“秘密男友”是便利店店员的八卦冲击中呢。
“她们是我新老板的助理。”怜星从冰柜里拿了一块冷冻榴莲又在收银台后抽出一只一次性手套,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都显示着她对这里的了解。
灵俐站在门口盯着外面那辆跟着她们的车,邱柯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到了怜星身上,越过小水时稍显疑惑地滞留了一下,然后说:“太凉了放一放再吃吧。谣言的事处理好了吗?”
“还没。”
“很麻烦吗?”他问这第二个问题时,视线又转回到灵俐身上了。
“理亏就麻烦,不亏就是小麻烦。反正每次总要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拿出来嚼一嚼,也不怕坏肚子!”
小水从冲击中想起正事来,凑到灵俐身边牵出她的红绳来,略显猥琐的动作让灵俐侧闪了一步,她本能地看向小水,余光正好扫到再次移开视线的邱柯。
“新公司什么态度啊?”邱柯问怜星,盖住了小水窃窃说“相信我”的声音。
“你怎么不问我理亏不理亏?”
“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理亏过?”
怜星目光扫过灵俐,拿起一块榴莲一口咬了下去,冰得牙疼。
就赶在这个空档,小水突兀的伸手到邱柯面前,说:“我叫小水,很高兴认识你。”
邱柯一愣,“哦,”疑惑但顺从的和小水握了手,因为刚才灵俐介绍过,不知道还要不要再做一次自我介绍。“我……”
“邱柯嘛,灵俐刚说了。你和怜星是……?”小水看着新指数85,心想:新指数很好啊!怎么沈邱的旧红绳都剪这么久了,他俩这关系怎么还这么稳固?
“额…算是朋友。”
“他是我的恩人,”怜星接过话说:“可以以身相许那种,是我的青梅竹马,我的家人。反正无论我们之间用哪种社会关系定义,都是一辈子不会了断的。”她的话貌似是在说给小水听,可她眼睛看着的却是灵俐。她并非在故意宣示主权,相反,为她这突然且与她们交往深度极不相符的自我表露提供原始冲动的情绪是负面的,是因未曾料到的突发情况给了她实现心事的机会所产生的未经深思的熟虑。她的初衷与其说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占有,不如说是一个阵营对不明善恶的外来人的提防,是对心底最稳固的那块地方会发生改变的不安,是察觉到邱柯隐忍的痛苦源于自己的自责,就是他刚刚说的,他以为她从未有过的理亏。
灵俐盯着门外的眼神失了焦,她双手插兜一动不动,仿佛无动于衷,倔强的侧脸上光滑紧致的皮肤营造着无情的精明,掩饰她急需支撑的脱力和完全崩溃的大脑。就在她眼前,两个人从跟着她们的车上下来,越走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