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洹甩了甩手中拂尘,道:“可是贵府重金寻求高人替府中驱邪?”
管家面露犹疑,目光在梅洹身上打量了一番,显是未料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会自荐;不过人不可貌相,还是将人领进了府,“小道长请随我来。老爷此刻正在内院,烦请先至客堂稍候,容小的前去通禀。”
梅洹略微颔首,随着穿廊过院。沿途隐隐似有血腥之气萦绕鼻端。直至推门入室,一股檀香飘来,冲淡了屋外的铁锈味。
他在客堂静候须臾,便听得脚步声渐近。来人身穿墨色官服,他起身行了个拱手礼。
李建章目光微滞,未料这方外之人如此年纪,抬袖轻咳道:“道长不用多礼,请坐。”
梅洹凝目细观,但见李建章印堂晦暗,眼下青黑,面色憔悴,显是被阴邪之物纠缠已久,“李大人,不知令爱现下是何情状?可否请来一见?”
李建章闻言色变,府中聘请高人为何从未外传,这小道长竟能一语道破,果然非同寻常。
“小女李寒霜正在厢房,道长请随我来。”
引至厢房内,就见李寒霜手持铜镜痴坐,另只手颤抖地扣抓着脸颊,双目空洞,喃喃自语:“是人是鬼...是鬼是人...”
她忽地癫笑一声,猛地抽出绾发的玉簪,寒光乍现后朝心口刺去。身旁婢女慌忙上前阻拦,虽制住其手腕,却仍被锋利的簪尖划破手臂,霎时鲜血淋漓。
梅洹眼疾手快,趁着空隙掏出一张符箓,以剑诀点向她后心。符纸一触衣袂,青烟骤起,手中铜镜“哐当”摔至地面,人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李寒霜被婢女扶至榻上安置后,李建章才苦笑道:“道长你都看见了,小女这般状态已一月有余...只能一直让丫鬟守着,唉。”
梅洹直言,“府内有邪祟作乱,此物阴气极重,若不除之,恐将祸及满门。不知李大人可有头绪?”
李建章神色一滞,似被戳中心事,又倏地敛去,连日来访的方士里,唯这年轻道长有两把刷子,不由倾身问道:“头绪真没有,当下该如何是好,敢问道长有何高见?”
梅洹略作沉吟,正色道:“把府里所有镜子都砸了或藏起,再者,任何人都莫要进入屋内,今夜我会在此守夜,那邪物困扰不了令爱,定会现身。”
李建章闻言,当即传令下去,院中立时响起噼里啪啦的碎镜之声。这时,忽闻廊外传来一声轻唤:“爹爹,为何要毁去这些铜镜?”
见来人,李建章连忙道:“寒菁你快回屋呆着,今日我请了高人来给府内驱邪,夜里切莫乱跑!”
那嗓音清越,梅洹抬眼探去,竟是那位二小姐,回首垂眸看向榻上女子,思量少时,提笔弄墨,又从袖中抽出数张黄符,咬破指尖,血液混入墨中执笔画咒。
夜半时分,一道黑影倏然接近。猛地窗扉轰然破开,凛冽阴风卷得床梁四周符纸乱舞。
这黑影正欲扑近,床边骤然迸发出一道金光,灼得他厉声尖啸,鬼躯剧震着倒飞而出。
不信邪再试,又被结界弹开。此时梅洹自阴影处转出,甩出一道黄符,那鬼物却狡猾得很,竟在符光及身前遁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