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的,”时野声音听起来不太精神,“有过一两个吧,毕竟我都28的老骨头了。”
随向聿说,“你看起来都比我年轻。”
时野成功被取悦了,“真的吗,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挺年轻的,进高中母校估计都不会被拦。”
随向聿忍不住笑了,这人给点台阶就能飞。
听了会儿虫鸣,随向聿轻声问,“……你这样,家里人知道吗?”
“哎,你怎么回事儿?”时野瞪她,“注意用词啊,我哪样了?”
随向聿有点抱歉,“对不起,我是说你……喜欢女生这事儿,你家里人支持吗?”
时野眯了下眼皮,“他们,支不支持也得我肯给这个机会。”
随向聿看了她一眼,有点没听懂。
“就是吧,”时野说,“他们没资格管我的事儿,我爸妈在我两岁的时候就离婚了,我打小跟着我爸一块儿的,但他其实也不怎么管我。”
随向聿有点惊讶,她以为时野应该是家庭氛围很好的书香门第培养出来的女儿,自信张扬,有时候还挺有趣。
时野悠悠继续说道,“但没什么差,我打小就有很多钱,”她想了下,“我妈吧,我长这么大以来就见过她两回,但她每个月都给我一大把零花钱,就是同学在玩汽车模型的时候,我就已经能买汽车的那种程度。”
随向聿这种当时只能买汽车小模型的普通阶层沉默了,她笑着说,“你这样说话很危险的。”
时野挑了下眉,不解,“怎么危险了?”
随向聿叹了口气,“说这么炫富的话挺欠抽的。”
“我就说说大实话而已。”时野乐了。
随向聿笑了笑,这天儿没法聊了。
山风渐息,领队招呼大伙儿收拾东西,准备回程了。
詹沐林和何财辰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了,两个人黏黏糊糊滚滚烫烫的。
时野经过詹沐林身边时,说,“小嘴都给亲肿了。”
詹沐林脖子一僵,打开了手机镜子,照了会儿后,拔腿往时野后面追,“来来,我给你掐掐,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小肿嘴。”
时野笑得发颤,绕着随向聿躲她。
随向聿好笑地看着她,一边伸手护住她,一边稀里糊涂地挨了詹沐林几拍子。
回程的时候选了条近路,路上的风景显然是纯天然没加工的。绿的水青的山,偶尔还能看到蹿过的野猪、啼叫的斑头鸺鹠。
随向聿不知道是不是呛风多了,白天隐约感觉不舒服的喉咙这会儿更难受了,一直处于干渴的状态。
时野看她中途停下来的时候都在猛喝水,有些担心,“喉咙不舒服?”
“嗯。”随向聿笑了下。
时野皱了眉,“别是感冒了吧?”
随向聿摇摇头,“不能吧,我两三年没感冒过了。”
“回去的话冲一下感冒灵,”时野还是有点不放心。
但回去的时候前台没人,外面乌漆嘛黑的,连个药店都不知道去哪儿找。随向聿说,“走吧,回房间,我就是喉咙有点疼而已,明早再去买药。”
时野皱眉翻了下手机外送程序,大半夜的,压根找不到能送货的人,估计就算有,药店也没开门了。
随向聿不是个轻易喊疼的人,更不会轻易麻烦别人。她睡到一半,难受醒的,皮肤都在发烫。她下床走了两步,感觉视线里的东西都扭曲了形状。
她到厕所打开水龙头,尽量调小了水量避免吵到时野,她掬了捧水洗了把脸,就这么一下,感觉呼吸就有点上不来了,她手撑着洗漱台平缓呼吸。
时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站在浴室门口,紧张地问,“哪里不舒服吗?”
随向聿偏头看了她一眼,勉强笑了下,“没事,你去睡觉吧。”
时野一看她苍白的脸色就知道不对劲了,她走过去,“我摸摸额头。”
随向聿倒是挺乖的,低下了头,额头抵上了她的掌心。时野眉头一皱,“发烧了啊,”她看了眼随向聿,说,“走,换下衣服去医院吧。”
“发烧了?”随向聿有点惊讶。
“嗯,烫得很,”时野扯了张纸巾抹掉了随向聿鼻梁下巴上的水珠,皱眉,“发烧别直接冲凉水。”
她的动作太过自然亲密了,随向聿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
“能走出来穿衣服吗?”时野问。
随向聿点点头,她感觉喉咙像糊了一团粗糙的砂纸,吞咽口水时有腥苦的涩味。她走了两步,忍不住偏头咳了两声,感觉胃里猛地一下痉挛,她伸手要拉开时野。
时野还在低头搜医院位置,被拉住手腕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眼随向聿,立马意识到这人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