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完后，一帮人骑车继续往前走，经过玻璃栈道观景台，领队说可以在这儿泡茶打卡，但大伙儿对泡茶没什么兴趣，拍了几张照片，就跨上了车准备直接去终点站。

夜里的山风有些凉了，时野凑近了些，问随向聿，“你冷不……”

正巧摩托车压弯，时野还没来得及摆正身体，就被带着惯性往前挤，她收紧了双臂，抱牢了随向聿，那点挣扎到舌尖还没说完的话随着呼吸的热气一齐扑进了随向聿的脖颈。

随向聿绷了下后背，等车平顺后，她微微偏头，“不冷，你冷的话靠紧我。”

时野本来觉得还不怎么冷，就是有些凉丝丝的，随向聿这话一说出来，皮肤温度感受器都缩小了阈值。她往前倾了倾，贴在了随向聿的后背，圈住了人。

最后她们停在了一片坡上的草甸，羽芒草穗顺着地势流滚，倒伏的野花草茎铺成浅浅游动的波浪，从脚下一直起伏到山脊。

领队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本地土著居民天文学家，给大家介绍星座预测天象。

时野跟随向聿坐在一圈人的外围，也饶有兴致地听这位天文学家侃侃而谈。

“早在几十年前，天空划分成了88个特定区域……”老人家讲起话来还是文绉绉的，看起来确实是个知识分子。长期日晒，他脸上布满粗糙沟壑。

时野盯着老人家脑后绑起来的那撮长发，灰白颜色交缠，发绳是一条青色的软布，她转头问随向聿，“你什么星座？”

“摩羯座，”随向聿说，“你呢？”

“白羊座。”

随向聿看到时野掏出了手机，搜索两个星座的匹配程度，她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时野皱着眉头将手机屏幕杵到她眼下，“匹配才50分，”她有些不太满意地咬了下唇，“这玩意儿不准吧，我觉得我和你处的挺好的啊。”

随向聿笑了，“嗯，别看这些。”

本地土著天文学家讲了一个小时，才歇了下来。完成任务后，手背在身后摇摇晃晃又走远了。

时野坐在草场上，转头看了眼身边躺着的随向聿，“不脏吗？”

随向聿唇角弯了下，“脏不脏的，你不都坐着了。”

时野看了眼自己裤子上粘上的草屑，笑了，“也是，”她往后扫了扫浮在草叶间的砂砾，这才往后一躺，舒服地叹了口气。躺着的时候，视线就宽广多了，感受也大不相同。比如坐着的时候，在感慨星海壮观的同时，还能感受到仰着脖子脑袋上的那点重量。

银河滑落，星星跟碎钻一样，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个天空。身下踏踏实实地压着热乎的草地，山风从脸上飘飘忽忽地扫过。

“不知道有没有虫子。”正惬意的时候，随向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时野一下子就想蹦起来了。

随向聿边笑边伸手攥住了她，“没，逗你的，刚刚我喷了花露水了。”

时野还是想站起来，“我身上没喷。”

“……我喷躺的这块儿草坪上了。”随向聿说。

时野盯着她看了几秒，乐了，“你也是人才。”

随向聿伸手摸过旁边的花露水，往时野身上喷了几下，“这下放心了吧。”

时野笑了笑。

之前在小瀑布旁占据位置的那几个伙伴又把小马扎搬出来了，垫了餐巾，正在吃烤鸭。

时野乐了，“詹沐林的烤鸭。”

“嗯，喊她来闻闻味儿吧。”随向聿说。

“靠，你真歹毒。”时野转头扫了两眼，“她们人呢？”

“天文学家刚说两句起了个头，他们就走了，”随向聿说。

时野说，“他们往哪儿走了，去干嘛？”

“情侣之间一块能干嘛。”随向聿说。

情侣之间能干的事儿就多了，有能出汗的，能脸红的，能心慌的。

时野忍不住想叹气，她跟随向聿也把这些能的事儿干得差不多了吧，但她们不是情侣。她转头问随向聿，“以前谈过对象吗？”

随向聿沉默了很久。

时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问得过界了，但就算是朋友之间，问问也很正常吧。她转头看了眼随向聿，“不方便的话就不用说了。”

随向聿出声了，“没有。”

没有？

没有你至于犹豫这么久。

时野有些郁闷，她想到了随向聿脚踝上刻着的印记，很明显，没有谈过恋爱，又刻着人家的名字，那无非是爱而不得了。她时野费劲巴拉追不到的人，心里有个白月光。她有点抓心挠肝啊，白月光长什么样？主要是性别对不上的话，她也不能去变性啊。

随向聿安静了很久，才转头问她，“你呢？”

时野心气不大顺，“一大打前女友呢。”

随向聿似乎噎了一下，在要不要说点什么和要不要不乱说什么的选项里，选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