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野听着就觉得有趣,“又能玩又能吃,神仙小少年啊。”
“我们一般是煮螃蟹来闻的。”随向聿说。
“嗯?”时野疑惑。
随向聿叹了口气,“它钳子还没瓜子壳大。”
时野乐了。
时野觉得现在的相处就很好,非常好,她能感觉到随向聿身上之前扎着的刺软掉了。她等随向聿付完钱后,问,“要不要出去走走?”
随向聿点头,“好。”
说是走走,还真是单纯的走走。这老街都没什么好逛的,泛着潮痕苔藓的墙砖,垂着气根的常春藤,还有老楼底下那些个旧铺,就像粗瓷碗里的茶叶,起起伏伏,封存着一二十年来的时光轨迹。
随向聿带着时野往她停车的酒店方向走,经过街角的早餐铺子时,她说,“这家早餐很好吃。”
“周六早上请你吃吧。” 时野说。
随向聿一愣,摆手,“不用,我就随口提了一下。”
“我就随手请了一下,”时野笑着说。
要不要再随口拒绝一下,随向聿有些犹豫,但直到停车的地方,她都没有再张过嘴。
时野把车开了出去,扫了停车费,才停了四十分钟,居然收费二十五。她回头看了眼酒店名字,“你好酒店”。
好个得儿。
回去的路上,詹沐林打了电话过来,“浅姐要回来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怎么了?”前方有个小蟑螂车突然左转插队,车头快贴上前杠了,时野踩了刹车,要不是今天心情挺愉悦的,她真说不定会撵上去把车别走。
“她带着Stella一块儿回来的,就是她最近捧起来的那个新宠儿,”詹沐林说,“让我叫你腾个时间聚一下。”
时野问,“她什么时候到?”
“明天中午到,”詹沐林想了想,“要不明天晚上请她们吃个饭。”
“行,”时野说,“你选个餐厅。”
詹沐林选的餐厅很符合浅姐的口味,一家高级西式餐厅。侍者将黑松露泡沫扇贝摆放好时,浅姐的眉头已经皱了第五下。
时野顶着那道不满的视线喝了第二口开胃酒,手指捏着红酒杯柄晃了晃,啧了一声,“杜松子香气啊,真不喜欢。”
詹沐林伸出胳膊碰了碰她,小声说,“你俩好歹说个话啊,浅姐快瞪死你了。”
时野舀了勺鳕鱼奶油汁,说,“不给她瞪够,她是不会和我说话的。”她还是相当了解浅姐的,这位她爸爸的堂姐的表妹。
够复杂的关系,但打心底说,这位远房亲戚真挺关照她的。
浅姐瞪够了,才拿起了汤匙,“要不是现在看到你,我都以为你死挺久的了。”
时野乐了,“那我这会儿算是诈尸吧。”
“那么多电话和消息,都不见你给我回一个,”浅姐提到这个就来气,“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人?”
时野叹了口气,“一接电话,你就跟我琢磨说那些,我不爱听。”
“不爱听?”浅姐的汤匙刚碰了点柠檬荷兰酱,就又被她放下了,“你看看你现在,哪还有一点以前的心气?多少年了,别人都挤破脑袋往上冲,你呢,你就蜗在这儿封闭自己!”
时野揉了揉眉心,“我又不是自闭,我在这儿赚钱呢,勤劳双手发家致富呢。”
“你还嫌你不富?你就是搁这儿玩来了,现在手头一件作品都没有,”浅姐相当不满。
“哎,我也不是没作品,你问问詹沐林,我每天没少熬夜。”时野说。
詹沐林很仗义,马上跳出来,“对,我可以见证,时野天天熬大夜没吃饭就趴在设计桌。”
时野戳了戳她,“过了过了,收着点。”
“那我重新再来一遍?”詹沐林问。
“你滚一边去吧。”时野简直无语了。
浅姐批判了十来分钟才真正动了筷子,时野觉得自己还挺心善的,没有一锅端把东西吃完了,不然这会儿浅姐只能动筷子夹空气。
这两年,只要她跟浅姐见面,这就是逃不过的流程。
浅姐放下餐巾,“有件事你得帮忙。”
“什么事儿?”时野叉了块芦笋放到盘子。
“我这边有个人,Stella,你应该也有听过。最近我们在和金股杯主办方谈合作,其他方面谈妥了,但尉总那边卡人了,”浅姐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你跟尉总有交情,帮忙疏通一下。”
时野皱着眉,“正常程序走不下去,那就是她不够格,我有什么能帮忙疏通的?”
“要是在流程上出现问题了,那我没话说,”浅姐顿了下,又说,“Stella得罪了墨瑞的老总,你知道那位大人物和尉总有来往的。”
时野挺迷惑的,“你这么捧她图什么,就不怕她后边翅膀硬了?又不是没遇到这种事了,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纯良。”
浅姐皱眉,“我也老了,她是唯一的希望了,”她顿了下,“她很出色,……就是在台上还有点青涩,你见到她人就知道了。”
时野揉了揉额角,“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