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姐待了两天,时野去机场送她时,见到了她口中的Stella。时野看到人时,也免不得惊讶,确实是那种能够从茫茫人海被一眼抓住的惊艳感,骨相轮廓像是自然雕琢过的,美的惊心动魄。
浅姐笑容有些疲惫,“本来带她过来也是想和你一起吃个饭,但你那个龇毛的德行,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她拉着行李杆,“时野,要不是真没办法,折腾了很久都搞不定,我也不会特意来麻烦你,就算是大姑我欠你一个人情。”
时野沉默了下,“知道了,我尽力吧。”
浅姐笑了,“你也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平时虽然我总说你,但我也知道你不容易,有些事不是那么好走出来,我能理解,但我还是希望你……能重拾心气。”
时野偏过头笑了,“你这样,我怪不习惯的。”
浅姐没说话,沉默地拍了拍她的肩。
时野这人虽然性子有点不稳,说话却是牢靠的,说帮忙就肯定会做到,她挑了个时间给尉总打了电话。
她俩算是老熟人,多一句的废话套路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讲了事。尉总挺为难的,说墨瑞老总大派头,她之前给人允诺过了,要是出尔反尔的事做出来,她也会得罪人,但她愿意帮忙牵线做酒局,其他的事就看浅姐她们自己了。
挂了电话后,时野就把人家的意思转达给浅姐。接下来怎么处理,就不关她的事情了,毕竟忙已经帮到这份上了。
时野不太清楚随向聿早上一般几点起,但周六那天,她自己是起得挺早的,毕竟是要去见愉快的人。她本来琢磨穿一件新买的廓形缎面长裙,但后来想了想,大清早热闹的老街,她穿那么正式,确实会有点诡异。于是她随手套了件扎染运动衫和格纹裤,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老街不分早晚,停车位都被占满了,时野甚至怀疑,是不是大伙儿停进去后就没再把车开出来过。兜了两圈后,她又重新出现在了“你好酒店”的大门,不是她时野缺钱,只是她觉得这个收费真的很离谱,小小地方,破酒店,居然定这种收费标准。
怪不得能有空的车位。
时野别的方面很不错,认路能力也很强。居民楼墙皮皲裂,竹木晾衣杆从这家窗台架到对面楼的平台,老人小孩内里外搭的都一齐挂在了杆子,甚至还有没拧干的水珠顺着滴下来。
时野板着脸抹掉了额头上那滴水,低头走进了楼道。
兴许来得太早,她摁了三遍门铃,随向聿才拉开了门,一脸困倦地盯着她,眼神从迷茫逐渐到清明,最后惊讶地看着时野,“……来了?”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再次确认是六点半。
时野挑了下眉,“你还在睡呢?”
随向聿笑了,“现在醒了,”她让时野进来,“等我十分钟,我洗漱。”
时野跟在后头进了屋,一点也没有打扰到别人睡觉的愧疚感。她发现随向聿居然养了只……挺丑的猫。她坐在沙发上,那只猫就盯着她看,抬身一蹦,就跳到了她身边。
时野不怕猫但也不喜欢猫,硬生生地被猫从沙发这端挤到了那端,最后她皱眉,垂着眼皮,伸手戳了戳猫的脑袋,“再挤我,削你。”
幸好没削成,这猫还算识相,找了个位置盘起来睡觉了。
时野听着浴室哗啦哗啦的动静响了会儿,随向聿扎着头发走出来了,她朝时野说,“走吧。”
来之前时野没跟她说,她也没好意思去问时野来不来,毕竟问了就像是上赶着要别人请饭,她只当是时野随口提的一句话,过后可能就忘了。没想到这人大清早地跑过来了,随向聿居然有点想笑。
挺神奇的。
楼道里的电表箱贴满了各种小广告,最新摞着的一张是代写小学生作业,保证字迹雷同,不挨骂。这年头连小学生的零花钱都不放过,经济形势可见一斑。
随向聿还没有这么早起到过早餐铺,以至于她今天才发现原来这家铺子早餐类型很丰富,她还以为以往经常买到的粢饭团和鸡蛋饼是因为她去的早。
铺子前排队的人很多,沿墙排开的五张折叠桌也坐满了人。时野买完一堆付了钱后,皱眉,“站边上吃么?”
随向聿好笑地看着她,“站边上你吃得下去吗?”
时野挺诚实地摇摇头,形象管理还是很重要的。
随向聿抬了抬下巴,指了自己住的方向,“再辛苦一下,走回去吃吧。”
时野说,“早知道直接叫外送得了,搁那儿排队站半天。”
随向聿笑了下,“你看他铺子那么忙,哪有人手送餐,他家也没上外卖程序。”
“不是有那种跑腿代购么,”时野说。
随向聿看了她一眼,说,“那你找我吧,我帮你跑帮你购。”
时野乐了,“贵不贵?”
随向聿抬起眉梢想了想,问,“你找的外送员贵不贵?”
“看距离,专门程序上找的3km里内一次60,”时野说。
随向聿笑了,“那我便宜点吧,打个友情价,59。”
时野瞪了她一眼,“好啊,我们的友情价就值一块钱,一块钱留给我买辣条吗?”
随向聿偏过头,一直笑。
回到房子的时候,那只猫已经从沙发上睡到了窗台上,时野盯着它,问,“它是不是有多动症?”
“嗯?”随向聿转头看了一眼猫,“不算有吧,怎么了?”
“它今天在沙发上撵了我一圈。”时野说。
随向聿笑了,“沙发是它的地盘,我有时候坐坐都不行。”
时野只能表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