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靠岸时,后方一艘橡皮艇斜着角度快速插到了前方的水道,两艘橡皮艇撞碰的一瞬间,扬起了半片水花,艇身45度角翘起,坐在末尾的随向聿差点被甩出去。
时野心一跳,飞速抬起上半身拽住了她。瞬间人就炸了,她冲那艘找事的工作人员骂道,“想死就找个地方待着,搁这儿玩激情与速度啊?”
那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是拱不住火的时候,“你再骂一句。”
时野来了脾气,“他大爷的多骂你一句我都觉得恶心。”
那小伙子扔下船桨就要跨过来,随向聿沉着脸把时野拉到了身侧,自己半个身子给挡住了。
旁边年老的工作人员紧忙阻止了,对小伙子说,“哎,本来就是你的错,差点就把人摔到河里了,你还是安生地道个歉。”
时野都懒得听这句道歉的废话,拉着随向聿上了岸,又皱着眉头看她的胳膊,“刚刚没拽疼你吧?”
随向聿摇了摇头,“没,刚谢谢你了。”她抬了抬胳膊,能感受得到刚那会儿时野是使出了全身的劲儿。
相当紧张下的爆发力。
时野和随向聿回到农家小院时,礼苕漾正在清洗茶具,看到她们俩进来了,笑着说,“时总,我还以为你们早回来了,没想到比我们晚。”
屋子里比外边暖和许多,时野脱下外套,走到另一侧椅子坐下,“我们走得慢。”
礼苕漾指了指清洗完的茶具,“你们泡会儿茶,暖暖身子。”
时野端过茶盘,用茶匙从茶叶罐中取出适量的茶叶,置入茶壶,热水一冲,旋即倒出,再重新加水。她的动作娴熟而又优雅,润茶冲茶掐的时间很稳。
随向聿盯着她的动作,视线上挪,定到她那张眉眼冷感的脸庞,“学过泡茶吗?”
“学过一些皮毛,偶尔拿出来装装范。” 时野说。
随向聿点头,“那学得确实挺成功的。”
“装到你了吗?”时野好笑地看着她。
随向聿正经地点头。
时野乐了,倒了一杯清香的热茶推给她,“这茶叶应该是本地的,看不出什么名堂,味道倒是挺香的。”
随向聿端起那杯茶,啜了一口。淡淡萦绕的清香在口腔中匀开,入口微涩,后味回甘,滋味醇厚微妙。她觉得时野这人也仿若茶水一般,初尝后饮,感觉皆是不同。
让人意外。
和那么点与众不同。
茶香四溢,高泠淼也从楼上下来了,“时总,给我也来一杯呗。”
时野看了她一眼,说,“自己来吧。”
高泠淼撇了下嘴,快步走下来坐在她旁边,嬉笑道,“哪儿的茶能有你泡的好喝?”
时野扯了扯唇线,“我不伺候人。”
正在喝茶的随向聿险些呛住。
晚饭过后,礼苕漾领着她们到外边小土丘,简单地摆了小茶几软凳,一伙人挺惬意地在看星空。黑沉沉的天穹,一丝浮絮也没有,密密麻麻的星星不规则地点缀在上面。
礼苕漾找了一副扑克牌,拉着随向聿和葛乐洮打斗地主。
张俳凑过去,低声对时野说,“时总,我现在去找高泠淼母亲结下费用。”
时野摇头,“我早给过了,没事。”
张俳一愣,应了声好。
轮流冲完澡后,一帮人都回屋子准备睡觉。山里夜间这会儿的温度有些低,随向聿从行李袋抽出了一件薄绒外套穿上,胳膊枕在脑后躺在了床上。
芩姐傍晚那会儿发的消息她还没回,芩姐问她:这两天怎么都没有直播,年底的狼耀奖杯真要直接放弃了?
随向聿说:这两天不在北城,有事。
想了想又跟过去一条:放不放弃也不是这两天直播就能决定吧。
芩姐估计就握着手机,回复消息很迅速:要有信心!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随向聿乐了,问她:哪里抄来的?
芩姐是真觉得这些话说得很好,很受鼓动,回过来:曹操说的。我再给你来一个,我这儿有很多。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随向聿实在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很给面子,说:受到教诲了,共勉,晚安。
葛乐洮正扒在床头捡充电头,她刚刚不小心把充电头掉到了床头缝隙里,抠了老半天,指尖都只能擦着沿。
随向聿走过去,看了眼,“缝隙太小了,手伸不进去,我帮你一块儿把床挪开点吧。”
葛乐洮感激地说谢谢。
床板挪开两厘米后,底下灰尘堆积的地板盖着两三只死透了干巴掉了的飞蛾,随向聿差点手抖砸到自己。
收拾完,她出去外面厕所洗手,要回屋子的时候,看到时野拎着个小马扎儿往露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