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时野开始忙得脚不沾地,新一季的主题内衣确定好后,一切工作都有序地开展,设计A组连续加班一个多月,才赶在限制日期前完成了工作。
詹沐林早上八点刚接到首城总部发来的通知,新计划的内衣秀将在总部所在地进行。
詹沐林急吼吼地握着文件走进了办公室,“我刚联系总部的Trui了,确定了日期就在下周一。我刚和‘嬉发’、‘克品’几家传媒公司都打过招呼了,飞机票也已经叫小宵订好了。”她停了一下,叹了口气,“但Petug那边出了点情况,昨晚摔伤,扯到腿部韧带了。”
Petug是公司招牌模特,走秀经验丰富态势稳道,在Heavyweight Rankings小有名气,是大型秀场不可或缺的台架子。现在摔伤,意味着起码下周一的秀场她没办法上场。
时野抿唇凝思片刻,抓过手机迅速给总部负责品牌的PR打了电话。
詹沐林跟在时野身边做事,很放心也很安稳,遇到再怎么紧急棘手的情况,时野总能快速找到办法处理。
出发前,时野只睡了三个小时,在早晨五点就匆促起床赶飞机了。到达首城后,她到酒店下了行李就直接前往总部公司了。这个地方对时野来说并不陌生,毕业后的一段时间里,她的工作地点就在本部,后来自愿申请调到北城。
秀场开始之前,总部官方经营对外更新了消息,并附了一条直播链接。在专供品牌工作人员的交谈室内,时野见到了以往的同事,相互之间是浮于面上的热情寒暄,又遇到了负责品牌的PR关筱赵。
关筱赵踩着六厘米的尖跟软鞋,脖子系着素色淡格丝巾,温婉而又利落,她挨近了时野站着,细长的眼睛瞄着时野的模样,用着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低语道,“好久没见你了,又漂亮了不少呢,时总。”
时野偏下视线看了看她,扯着嘴角说,“是吗?你倒是老了不少。”
关筱赵嘴角抽了一下,嗔笑,“老情人见面非得这么冰唇冷语么?时总去了北城,又刻薄了不少啊。”她身量不高,娇小玲珑,为了使自己更有气魄些,每天拧着脊背踩着高跟来上班,可她这会儿往时野身边一站,还是比时野矮了两三公分。
时野没说话,抱臂看着直播屏幕。
关筱赵手机震了几下,她低头摁开看了两眼,准备离开前,她迟疑了下,问时野,语气柔婉,“晚上住下来吗?”
话音之下的暗流潮涌,时野不会听不出来,她抿了唇,倒是没撒谎,“住。”
果然,关筱赵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去找你吧。”
时野侧脸望向她,冷淡地说,“詹沐林和我一间。”
关筱赵眼神暧昧,伸手蹭了蹭她的指尖,“那你来找我。”
时野摇了摇头,语气沉沉地说,“筱赵,都过去了。”
关筱赵盯着她干净清冷的侧脸,想说点什么,末了,又懂了似的挪开了视线。她想,时野是真的把她们的过往抛下了。
时野和关筱赵有过一段挺长的恋爱时间,甚至时野都以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另一半,但关筱赵和她在某些方面太像了,她们是一样的执拗而又骄傲,相处时间不多,摩擦却不少。时野刚毕业时骨子里是极其傲的,对着关筱赵低了几次头后,也不肯再磨合了。分手之后,关筱赵的试探和主动不是没有过,时野却觉得累了,更别说现在,她心里另外揣了个人。
随向聿有一段时间没见过时野了,偶尔她路过十六楼时,也会下意识地看上几眼,都没见到过时野的身影。
她回到家,门刚拧开,就看到那只傻猫又蹲在墙根底下使劲祸害地板了,尖利的指甲一下一下划过光滑的瓷砖。随向聿忍无可忍,走过去把它提溜起来拎到了沙发处。
客厅开了空调,冷气蹿了满处。随向聿正低头摁着手机搜索猫抓板,否则冲着傻猫这劲,指不定什么时候都能给墙角翘秃了。
时野消息发过来的那一瞬,随向聿刚好点进了付款页面,许久未见的名字霎时出现,她点进了那条消息,时野问她在不在家。
随向聿有些疑惑,但还是马上回了一条:在。
时野发了张照片,俨然是随向聿这儿的居民楼左侧街口,紧接着是一条消息:我在这儿等你。
随向聿愣了一瞬,有些吃惊,但来不及多想。她起身换掉了身上的家居服,揣起手机下了楼。
时野坐在车上,手肘搁在车窗沿边支着下巴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表情微微错愕。她似乎才发了消息没几分钟,没想到随向聿速度这么快。
她提起了放在副驾驶上的礼盒,“给你带的。”
随向聿怔了下,下意识地说,“谢谢时总,”她稍弯腰立在车外,看了一眼时野,迟疑着开口,“你特意过来是为了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