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给回了:明晚不方便,下次约。
随向聿刚要摁熄手机,一条消息揣在顶头冒出了影,她指腹一蹭,顺手点开。时野发的,就简单几个字——周一晚上七点,公司门口。
有人喊她,“干啥呢,出来吃饭还拿着手机当配菜呢。”
随向聿抬起头笑了笑,又低头快速回了时野:好的,不过能直接去你家里等吗?
一伙人吃到后头,基本就是侃大天瞎扯了。随向聿端起塑料杯喝了口啤酒,刚放下杯子的瞬间,店里走进来个人。
两道视线在充满烟酒味道的空气中不经意地相撞,随向聿指尖一紧,塑料杯发出了咔哒的声响。
毛听澜看到她时有过一瞬的惊诧,随即变得冰冷,一双眼睛淡漠而又嫌恶地从她身上扫过。擦身而过的瞬间,她的声音仿佛是生锈铁管挤压上来的嘶鸣,“随向聿,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随向聿沉默,不语。
毛听澜似乎嫌弃她身上有味道一般,又拉开了距离,拄着拐杖一下一下地走出了店门。拐杖点在地上碰出的声响,仿佛砸在了随向聿的视线里,她突然觉得左脸颊隐隐作痛,似乎又被人用力扇了一巴掌。
桌边的人似乎都愣住了,看看走出去的毛听澜,又看看随向聿沉郁的脸色,都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不问。
铁嘴牵头端起了酒杯,挥散了这尴尬凝固的空气,“别停啊,继续喝,不喝完大伙儿不准回去。”
有人哄笑,“喝,你他娘的自己就只喝了一瓶。”
随向聿揣了手机站了起来,“你们慢慢喝,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走出了烧烤店。
夜风清爽,她顺着街道走了半公里,经过一家花店时,她犹豫了下,停下脚步走了进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束花,白色洋桔梗和绿色洋牡丹混杂在一起。
桥口镇挺大,镇尾荒凉,大多没人住了,大家都迁到了镇中心建房。随向聿很久没来了,村道很静,些许瓦房还亮着灯,晒场的草垛时不时传出窸窣的响声。
她从稻茬地走过,又往前跨过已经干涸漫出野草的水渠,停在了山坡下。坡上间隔不一地立着墓碑。
脚步停了停,始终没走上去。
她蹲下,将手里的花束放在了树下,安静了许久,她说,“我回来了,过来看看。”
星光挂在了树梢,能听见风吹动残叶哗哗的声响。
随向聿待了会儿,似乎想起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她站了起来,声音有点沉,“我走了。”
直到十点出头,随向聿才回了家。老俩口躺床上也没眯着了眼,就提着精神张望女儿是否回来了。
这下子听到声响了,齐禾芳穿着睡衣从房间出来了,问道,“晚上吃饱了吗?有没有喝酒啊?”
随向聿笑了笑,“吃得很饱,没怎么喝。”
齐禾芳定眼瞧了瞧她,看着似乎是并无醉意后,放心了些,“去喝点温水,要早点休息。”
“嗯,您赶紧睡。”
随向聿洗漱完,躺到床上,思绪在沉默里游荡时,手机响了一声。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野简单地给她回了个行。
从家里回到北城时,随向聿的手里多出了几大袋东西,乡下自家种的橙子芒果,又有老随自制的奶饼豆片糕。她一个人倒是吃不完,所以周一晚上去时野家里时,顺带兜手提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