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云层叠坠晃动，檐角翘梁似是笼着朦胧的湿雾，周遭沉闷。随向聿站在时野的家门口，扯了扯领口扇风。

时间一点点过去，时野还没回来，站得有些久了，脚尖都杵得发麻。

又过了几分钟，时野开车回来了。

走近时，才发现随向聿正蹲在她家门口，穿着简单的条纹短衫，烟灰色的工装裤，她微垂着头，后脖颈的碎发沿着衣领抻到后背，随性、好看。

她盯了几秒，才抬脚走了过去，出声道，“等久了吧？”

随向聿回身瞧见是她，站直了，“时总，”又提起自己掌心拎着的东西，说，“从老家带来的，给你带了点，不嫌弃的话，尝下。”

时野低眸看了眼，抬起头盯着随向聿的脸，道了声谢。

随向聿上回第一次来，有些拘谨不自在，这次倒好了一些，才发觉时野这房子大得很，却也极冷清，东西很少很规整。

今天的时野瞧着似乎是有些累，脸上的倦态半露，倒显得她更加严肃冷漠了。

整个房子估计也就只有设计室看起来是最为杂乱的了。时野抬起下巴指了指软沙发上的内衣，“今天的穿法估计有些复杂，需要我帮忙的话就叫我。”

随向聿循着方向望了一眼，应了声好。

时野的提醒一点儿也没错，就冲这个浪卷型罩边，都不知道要上下哪个角度翻转，还有这个多出来的网纱软条，搁哪儿系上才合适。

随向聿琢磨了好一会儿，勉强穿好了，才拉开了遮挡帘。

时野靠坐在转椅上，抬眼一瞧，接着站起身，走近随向聿，笑着说，“不是说，不会穿的话叫我吗？”

今天试穿的款式冶艳了许多，眼下又被一双钩子眼眸近距离打量。随向聿眼皮子紧了紧，不太自在地扭开了脸，“嗯？……这么穿不对？”

炽热的灯光扑洒在随向聿的身上，白皙紧俏的肌肤染上了红晕，蔓延至耳后，纯情得仿佛能掐出水花。

她自己却没有察觉，目光沉静如常。

时野正眸打量着她，眸底渐渐染了奇异的光亮，突然出声问道，“随向聿，有男朋友了吗？”

随向聿低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时野点头，紧接着又问，“女朋友？”

随向聿没有避开她直视的目光，也没有夸张的反应，只是整个人像拢了层冷冷的薄霜。她说，“我不喜欢女的。”

时野挑了挑眉，也不介意，笑着“嗯”了一声。她往前凑了半步，贴近了随向聿。修长的手指抚至了那绵柔的罩边，指尖翻转，将被卷错了方向的形状一一摆正，双手绕过她的腋下，灵活地解下了被她系错的网纱软条。

交叉下挪，擦过腰线，重新绑在了胯骨处。

她退后一步，抬了抬眉梢，“这样穿，才对。”接着续起了上一个话题，“我吧，倒是喜欢女的。”

随向聿原本低垂的眼皮倏然掀起，唇边的弧度微微凝住，她看着时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讶然，但很快，又恢复了沉静。

时野瞧着她的表情，咂摸出了些乐趣，“怎么？介意我喜欢女的啊？”

随向聿抿了唇，摇头。

“那你怎么一脸便秘的表情，”时野坐回了软椅上，拿起设计稿，对准细节，头也没抬地说，“介意也没办法，你都签约了，反悔要赔违约金么。”

随向聿的表情有些僵硬，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时野唇角浮出戏虐的意思，她笑着说，“违约金，几十万嘛，不算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