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神兵传人……”她背对着灰衣人,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落花扇在周家,风定剑在谢诀手中,沉舟剑是叶家祖传之物。而轻音斧……”
她转过身,眼中锐光毕现:“本就是我江家的东西。”
灰衣人连忙道:“盟主英明。如今三个神兵传人齐聚,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
“行动?”江红颜挑眉,走回主座,重新坐下时已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但眼神里的锋芒丝毫未减,“不,不急。让他们再多亲近亲近。”
她伸手,赤链蛇顺从地攀上她的手臂,冰凉的鳞片贴着她的皮肤。
“谢诀以为守护了一方天地,周无信以为找到了至交,叶清风以为做了件侠义之事……”江红颜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多好啊。感情越深,羁绊越重,将来被撕碎的时候,才越痛苦,越容易出错。”
灰衣人低下头:“盟主高明。”
“继续盯着纺村。”江红颜漫不经心地说,“盯着谢诀的一举一动,周无信的每个表情,叶清风何时离开、何时再来——我都要知道。至于江家其余那两个分部……”
她冷笑一声,指尖划过赤链蛇的头部:“二分部那些墙头草,自以为保持中立就能明哲保身?三分部那些见钱眼开的蠢货,觉得银子能买来一切?等四大神兵集齐,重振常康大业将成,他们就会知道,谁才是江家正统,谁才配主宰这江湖。”
灰衣人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杀气,脊背渗出冷汗:“盟主说的是。只是……谢诀武功高强,周无信背后是天下第一世家,叶清风心思缜密,若要同时对付三人,恐怕……”
“谁说我要同时对付他们?”江红颜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握在自己手里的那把,而是插在敌人心口的那把。”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人心啊,是最复杂的东西,也是最容易利用的东西。谢诀的过去,周无信的软肋,叶清风的道义……这些都是利剑,能刺破他们用来保护自己的高墙。”
灰衣人似懂非懂,但还是恭敬道:“盟主深谋远虑。”
江红颜挥挥手:“下去吧。告诉外面的人,准备一下。”
“盟主是要……”
“我们也该动身了。”江红颜站起身,赤链蛇从她手臂滑下,重新盘回座位,“在暗处看了这么久的好戏,也该上台唱一段了。传令下去,三日后,我要去会会这三位……神兵传人。”
她说最后三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恶意,仿佛在念诵情人的名字。
灰衣人躬身退出大殿,轻轻带上门。脚步声远去,大殿重新陷入寂静。
江红颜独自站在摇曳的烛光中,伸出手,看着自己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慢慢握成拳。
窗外的山雾更浓了,将整座山峰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一只巨兽,正在黑暗中缓缓张开嘴。
而她,就是那只巨兽最锋利的獠牙。
“重振常康,光复江家……”她低声自语,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来,“父亲,母亲,哥哥……你们看着吧。所有欠江家的,所有阻挡这条路的人,我都会……”
她没有说完。
只是转过身,吹灭了最近的一支蜡烛。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她的身影,只余下一双在暗处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正静静等待着狩猎时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