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云快要睡着了,在马车颠簸中眼皮子打架,嘴里念念着:“若真打起来了,你就跑。”
“其实,我不是慕容……”
她睡着了。
上官玄用外袍裹住她,轻声道:“其实你不是慕容云,但你一定叫阿云。”
每次阿早他们叫慕容,她时常耳背听不到,但他叫阿云,她定有反应。
上官玄满是温柔道:“只要你是阿云就够了,我们一起经历的人是你,就够了。”
他早就知道慕容云换了芯子,谢扬笙提过,在慕容家是父母惊讶过,她的吃食喜好性格都变了。
小倩都变得开朗了许多。
……
朝堂上,大理寺卿张槑出列:
“皇上,炉鼎书院的张夫子离奇死亡,经臣与属下查明,行凶之人身上佩戴软剑,了解他身上的灼伤薄弱之处,捅死了张夫子。”
皇帝李昭揉着太阳穴,似有头风发作:“书院之事你们去查办即可。”
张槑又奏:“陛下,在张夫子尸身旁边找到半簇剑穗,其做工绝伦,经查询京城店铺,此剑穗由罕见的深海鲛人煞制成。
在京城内,只有礼部尚书周家才有此一匹!”
周坤脸色一变,始料未及:“血口喷人!”
张槑呈出口供:“自周定康任职洗马,据书院和被遣退的周府下人所述,他整日谩骂,尤其是张夫子居多。
深|入调查发现,炉鼎书院科举舞弊涉及考生多是张夫子的得意门生,闭眼誊抄答案的也出自他门下。
而周定康和张夫子素日有见面,张夫子定期给他送礼,这也是下人们亲口说的。张夫子死的那日,恰好就到了去送礼的定期日子,但周定康辰时无由出了门。
一个时辰后,张夫子的尸体就被发现了。”
谏官廉巢站出来:“人证物证皆在,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皇帝太阳穴终于好些了,“朕明白爱卿意思了,大理寺放心去做,众朝臣都看着呢,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周定康还是天子不成?”
周坤脚底一滑,狠狠磕响头:“恳请大理寺秉公处理!”
此举之意,牺牲了一个儿子换得全族安宁。
张槑用赞许的目光看了眼身后之人,慕容云让禀报的机会给他,既不出风头不招人记恨,又能在皇上面前体现领导的威武,一箭双雕。
出了朝堂,礼部利益牵连的人纷纷来问候大理寺。
“张大人,大理寺的案件破得飞快,您的官阶俸禄想必很快就能升了吧。”
此乃嘲讽,张槑起点高,进士一受封就在大理寺,勤勤恳恳多年未换得高官擢迁。
张槑笑道:“我倒不打紧,还年轻,日后机会多着,行得正站得直,慢慢熬总能在位置上出一番成绩。
倒是邵大人您,可得小心了,免得一不留神,让我大理寺抓到把柄。”
礼部邵大人没敢再说话,当官的家里总有点不干净的银钱,真要查下去谁不心虚。
周坤那边心如死灰,他赶紧回家问个清楚。
谁知周定康支支吾吾的,随身佩戴的软剑上面的剑穗果真不见,周坤搬出大理寺,周定康才跪在地上恳求亲爹救他。
“皇上不知晓的话,我还能救。大理寺故意在今日朝堂之上说,就是不想给你留活路。”周坤闭上眼,眼泪硬生生掉了下来。
这是他唯一的嫡子。
周定康也不跪了也不哭了,怒道:“那夫子放了假消息,若不是他,我不会才考到第三!凭什么比我差的都能去翰林院,而我只能洗马,还要陪小孩子读书!
小孩子欺负我,我还得陪着脸笑!”
儿子站起来比老子还高,一下把周坤看蒙了。
周坤:“儿啊,你平时最乖巧懂事,为何这次……”
周定康:“乖巧懂事个屁!两个庶弟太过顽劣,我才有机会装一装罢了!
说到周定心,也是个傻的。他在青|楼有相好的,不敢让家里人发现,就到处偷东西。”
周坤皱眉:“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周定康大笑:“不然他为何要送礼给我?反正你也不救我了,我就老实告诉你,他那个相好也是我介绍的,妩|媚非凡,但有个坏毛病,爱金银财宝。”
周坤狠狠扇他一巴掌,他从未打过嫡子,下手重了,两人同时愣住了。
周定康笑得更厉害:“爹啊,你还让我乖乖装努力用功即可,不用认真。我信不过你,威胁夫子给我答案,谁知道是错的。”
周坤手掌隐隐发疼,刘御史说的闭着眼誊抄之人,也有周定康,周坤发动一切人脉把他保了下来。
可他,竟敢为了泄愤杀人!
周定康扭曲着身子靠近周坤:“不对,你个礼部尚书答应我的事做不好,我应该杀了你才对。
杀了个夫子你都保不住,你能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以后不想叫你爹了,你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