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下人进了京兆尹府邸,耳语了几番。
京兆尹笑着喝茶道:“正好,本就差一个晚上就得放人,如今多了一个,先搁置一下慕容昀。我就不信一个两个都是硬骨头。”
慕容云感受到身上的鞭打剧痛终于少了些,她依稀听到耳边有呵斥的声音,以为是郑源也被抓进来问话。
“上官……?”她虚弱地发出无人听见的声音。
上官玄和她对视上了,“动用私刑,京兆尹如此办案,皇上作何想?”
“休要拿皇上压我!”京兆尹为了装老派些,特意留了胡子,一生气胡子一瞪就是这个味。
他一脚踹到上官玄身上,“哎哟!”
上官纹丝不动,京兆尹的脚底却暗暗发疼。
“大人!他带了护膝铁甲!”捕头掀开他的裤脚道。
“你还敢耍赖!”京兆尹一掌劈到他的肩膀上,又是一阵哀嚎。
“大人,他也穿了护肩铁甲!”
“全部给我拆下来!”京兆尹坐在椅子上,手脚红肿。
鞭子他是没法甩了,就让手下人甩。
京兆尹再次发问:“是哪位夫子行科举舞弊?”
上官玄站得笔直,“王夫子,他找过我,被我拒绝了,因为我没钱。”
“你再想想,是哪位夫子!”
“大人,你这样问罪,是何道理?”门外传来颇有魄力的音量。
看守院子的下人跪着进来,“来者是皇子身后跟着大理寺卿和御史台的人,属下不敢拦……”
“上官。”慕容伸手,上官玄一个跨步握住她,“何必,顶罪。”
李琛见到慕容云时,眼眸中的墨色大变。
可又看到她身上明晃晃的玉佩,当即慌了神,“还不解绑!父皇让你查案子,没让你将人打得半死!如今半点证据都无!”
京兆尹颜如跪在地上,御史台宋御史摇了摇头,“明日弹劾奏折上,有你一笔。”
京兆尹低头不语,跪伏在地没有多说。
待人走后,大理寺卿收查案文书,翻开文书册子,顿道:“青山书院徐夫子?”
“正是。”京兆尹掸了掸身上的尘,“你我皆为天家效命,明日一别,怕是无缘再见。”
大理寺卿张槑哑笑离去。
上官玄押送到大理寺审查,大理寺没有酷刑和逼问,但两天了没有一个人找他问话,关押他搞得走形式一般。
京城南侧。
慕容云醒来便见一个扑闪着大眼睛的小姑娘惊奇看她。
“皇兄,他的眼睛真好看。”李凝跑下床榻喝水,咕嘟咕嘟,可爱得很。
慕容云记得她,皇后之女九公主,在武举场上昏昏欲睡。
“他受伤了。”李琛拉远了距离,以防打扰到慕容云休息:“这几日|你在此处守着他,杂活累活驱使下人干就行。
他的衣服一定要他的下人换,其他的人不能靠太近。”
李琛又道:“听清楚了吗?”
他已向皇后秉明带凝儿出宫游玩。
“知道了!”李凝牵着兄长的手,“保证完成任务!”
……
等上官玄回了南亭府,却未看到慕容云,他只身回来,众人也知晓兹事体大。
“你们的小报不要停,京兆尹动用私刑,打得人奄奄一息。”
他吩咐了阿早和阿午,脑海中只想着一个名字,李琛。
二皇子出宫游玩的消息不知怎的传了出去。
大理寺带队赶往捉拿嫌犯,被大街上的花痴少女们挡住了路。
路过一处转角,转角街道的位置实在太窄无法容纳人,就一刹那的工夫,马车帘子随风掀开,里面多了一个人。
“多谢你昨日故意引本殿去京兆尹那。”二皇子结束闭目养神,笑道,“你武功非凡,怪不得皇兄也想拉拢你。”
上官玄:“殿下过誉,在下无意冒犯,只想弄清楚慕容何在。”
李琛道:“她叫慕容?她已被好生安养,放心,本殿心疼她还来不及,不会伤她。”
下一瞬,上官玄剑柄抵住他的喉咙,“你敢动半分歪心思……”
李琛不怒,冷冷道:“她尊贵无比,不是你能觊觎之人!无论你们之前有何牵绊,若还想续前缘,就好好在官场上争破头。”
上官玄愣了,放下刀剑:“多有得罪,二皇子,在下告退。”
一道蒙面的英气飞影从轿子上跃出,佩剑剑穗飘逸,眼睛多情温润,引得街道众女连连尖叫。
“真是该死。”李琛揉了揉脖颈。
轿子外高手太监忽然耳背好了些,“殿下,那人抢了您的桃花风头,是否要属下追?”
李琛:“……”
“滚。”
“喳。”
……
阿早在南亭府养的鸽子日益肥胖,送来的信也越来越多。
但为了防止于子洋贪吃宰了他的飞鸽,阿早养在后院小花园里。有时撰写小报挣钱忙得很,都由阿午来喂食。
这日飞鸽带来传信,脚边绑着的信纸是青山书院专有的青苔纸,粗糙得很,用来写字久了手掌肉都会磨出茧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