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第二日便堆满弹劾兵部尚书的奏折。
皇帝李昭随意掀开一两本折子,都是拿贵妃说事,扯到兵部尚书头上。
“尔等想要弹劾尚书职位,好歹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
越氏利用母族兵部权力,并非让越铁青行事。”
朝臣们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皇上这是处理了后宫,前朝就放过越氏一族?
时间仓促,他们没能准备好更有力的证据,但常理来看,贵妃陨落,不就代表着越氏一族都得消失吗……
礼部尚书周坤上前:“皇上说得极是,清明律法,是大瀛长治久安的根本。证据定罪,若后宫之事都能影响到朝堂,朝堂臣子反而儿戏。”
皇帝李昭扫了眼堆叠的折子,“还是周卿明事理。”
慕容云拓印完小报后陷入沉思,在酒楼上望着楼下的人沸沸扬扬讨论皇宫之事。
“近来说书人没有遭受威胁,似乎有人想利用他们,控制舆论。”
宋奇放下茶杯,招呼小二多买了一盒糕点,“买给阿早吃,省得他在我们身上闻到味道,缠着我。”
慕容云轻轻一笑。
……
殿试前两日,上官玄一行人从河间府回来了。
那日雨下得很大,慕容云在门口苦苦等候,白日等到夜晚。
养父金鼎从暗处出来,“奴实在放心不下公子,不如让奴前去寻他,可否告知他们去了何处,奴保证快马加鞭一日便可抵达。”
慕容云心跳不已,慌乱之下想起上官玄对她的嘱咐,不能信任除白子生以外的其他家丁,包括养父。
“多谢好意,上官在信中说能在今日赶回,我便信他。”
金鼎面带忧伤,缓缓退下。
雨夜中的雨点子密密麻麻砸在门庭上,溅起的水花混着熔浆的泥点。
“慕容……”远处一声轻轻地呼唤,慕容云猛地惊醒。
上官玄扶着门槛进门,玄色的短衫上有淡淡血迹,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上官。”慕容云抱住他的腰身,不让他往下坠。
谢媛和于子洋在马背上昏厥回来,他们额头上有伤。
雨还在下,阿午也没心情看书了,蹲守在门外等房中消息。
他们没法叫郎中上山,在何处受伤为何受伤一概解释不清楚,更不能暴露南亭府的住处。
“匕首。”慕容云用火焰烧了好几遍匕首,布条绑住上官玄身上的伤口。
他肩上的伤口因下雨发炎发肿,稍一触碰,他就蹙紧眉头。
慕容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撩开上官玄肩上的布条。
“少主的性命岂能随意交由你的手中!”
金鼎冲进来吓得慕容云手差点一抖。
“出去!”慕容云低声道。
“稍有不慎少主的整条胳膊就废了!你何德何能竟敢给少主治病!我要下山请郎中!”
金鼎话音刚落,就被人从后面拿砖头打晕。
阿早眼尾泛着泪水,神情愤愤,“爹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捣乱!”
他和阿午一人一只手,把金鼎拖到后院,并用布条绑住他的手脚,让他无法动弹。
慕容云的目光再次凝聚到上官玄的肩膀上,他的腐肉和衣衫黏在一块,稍一用力,容易把肉也扯下来。
“乖,忍一忍。”慕容云低声道,喉咙有东西哽住,差点要落下泪来。
匕首贴着皮肉划过,她精准地割开溃烂的伤口,里面黄白色的脓水瞬间涌了出来,散发淡淡腥气。
魏婆赶紧递上干净的布巾子,慕容云却摇摇头。
她径直按住腐肉伤口周围,另一只手用匕首尖端快速清理腐肉,动作平稳。
腐肉下面的血丝一层层渗了出来,“布条浸酒,快。”
慕容云将布条绕过他的肩膀,勒得紧实,直到血水不再往外渗。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慕容云打开一个防水的铁盒子,里面是一个册子,写着河间府杀手的代号和来源,以及家人在何处。
谢媛的代号是十七,而她被捡来时,没有家人。
于子洋醒来时,颤颤巍巍地走到谢媛房间门口,远远地看了她一眼,“真好,我们回来了。”
说完,倒在了谢媛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