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换了身慕容冲的青衫,裤脚上的泥点刚干。前面的慕容冲笑声清朗,不绝于耳。
“你爹怕是十分满意他了。”周氏无奈笑着说,手打开梳妆盒里面最后一层,“这些银票你拿着,爹娘在这隐居十分惬意,鱼肉都靠手艺活买来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钱太多反倒容易引火上身。”
慕容云蹭着娘亲的肩膀,“娘真好。”
一早上没有见到小倩,慕容云收好行囊,到处寻她。
“小倩不见人影,她去赶集了吗?”
“她一早醒来眼睛红肿,怕是昨晚没睡好。”周氏看向灶房方向,“估计躲起来补觉了。”
灶房里没有点柴火和灯油,黑漆漆一片,慕容方才匆匆一眼就带过了。
慕容云提着一盏微弱灯笼,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影子在土墙上缓缓移动。
“呜呜呜……”
角落里,小倩把脸埋在膝盖中,肩膀一抽一抽哭泣。但又怕人听见,只有细碎的呜咽声。
灶台上还摆着昨夜慕容云没吃完的奶酪糕,有一块被人啃了一口。
“小倩?”
慕容云轻轻一喊,哭泣的人被吓个正着,眼泪都还没来得及擦。
“你瞅瞅你!……”慕容云掩面而笑。
小倩抹掉眼泪,被人发现糗样更是尴尬生气:“不想再理公子了!”
慕容云用衣袖擦了擦小倩沾了奶酪糕的嘴角,“莫非偷吃奶酪糕太好吃了,喜极而泣?”
“才不是呢!”小倩胡乱擦嘴,嘴硬道。
“那你说说,为何?我回来你不高兴?”
小倩身穿的是麻布,摸了两下脸,脸颊有些疼火辣辣的:“小的不想让公子走,上回走了,三个月才回来,这次再走,不知何时才会再见了……”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伤心,眼泪跟没断线的珠子似的,一个接一个往下掉。
“你……”
再多的安慰无以言表,慕容云上前抱住她,“我半天寻你,就是为了让你收拾东西,明日和我们一同回京。”
“真的?!”
小倩的眼泪还在掉,笑容却先挂在脸上了。
“自然,上回我答应你的,要接你一同团聚,还能骗你不成?”慕容云摸她的头,“以后委屈了和我说,偷偷哭我也不知道,多亏啊。”
小倩扑倒在小姐怀里猛地点头。
小姐真好,还让她抱,软乎乎的。
江南阴雨连连,马车里装满了周氏买的新衣裳,马儿行走比往常更慢了。
“我娘给你也买了。”慕容云拎起白色衣衫给上官玄比对大小,“正好合适,买大了给你穿,小一点的给我穿。”
两个箱子,里面的衣服整整齐齐叠着。一身月白色直缀,另一身是天青色的短打,针脚细腻,最下面还有一双新布鞋,纹路复杂,是防滑的。
慕容云在他耳边一件件介绍,上官玄的目光落在箱子上,指尖微微缩起。
“怎么了?没吃饱吗?”
他在发呆。
“鲜少有人这般细致为我准备衣裳,跟你回一趟娘家,我后悔了。”上官玄合好箱子,捏起她的手骨。
“后悔?下次不带你来。”
“后悔没能早点去,如此箱笼里就能多两件衣服了。”
……
六月末的太阳狠毒,马车停在京城门口关卡处,竟要下车查验长相。
城门守卫在不远处的语气甚是难听,动作粗鲁,甚至扒开女子面纱和手中画作比对。
“男女都不放过?”慕容云放下车帘。
“莫要紧张,他们不敢搜身。”
上官玄目光如炬,伸手道:“牵着我下来,莫要摔了。”
“京城出了盗窃案,凡进出者,都需要检验身份!”守卫们大声喊道。
慕容云远远看了眼,画作上是一名男子,穿着铠甲,胡子粗大,应是武将。
守卫瞧了一眼他俩,手挥了挥让他们过去,然而小倩停留了下来。
“官爷,这是我表妹,进京探亲。”上官玄拦住他们想要搜查的手。
城门口两名守卫,一人负责一边,另一边的妇女忍不住哭了起来。
慕容云回头用针刺入守卫的后脖子上。
“诶,我,我动不了了!谁,谁干的!”右边守卫慌张大喊。
检查小倩的守卫过去查看时,慕容云拉着小倩走了。
“真不要脸!他们居然趁机欺负妇孺!”小倩扎着两个小辫子,生气起来拳头力气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