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里的学子们缠着王夫子让他讲讲乡试考官都有谁,于子洋也想听,到时候投其所好的,暗自托关系都方便,但他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哟,罚抄默写的人沦为扫地僧了?”
“管他呢,他想要做卑贱的扫地僧就随他。”
“扫干净点啊!”
郑源路过于子洋时,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上的灰尘,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于子洋退至一旁,淡白色鹅卵石铺成的地板上看不见任何血痕,他心也安定下来,无声地放好扫把和水盆,没有理会他们。
自打这件事后,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慕容云身上,但经常与上官玄对上眼,他总是讪讪挪开眼。
慕容云窝在房间里好久没有出过门,她的近来月事,浑身不利爽,加上月事布穿的时间久了还得及时换,否则边走边滴血。她乖乖在房里学习,全部按系统给的书籍学。
乡试前的休沐日,昨晚她又梦到宋奇惨死的模样,心脏跳动不安,敲响了上官玄的房门。
慕容云:“下山吗?”
上官玄救了她两次,自从宋奇不在,她对上官玄愈发依赖。
上官玄揉着眼睛,眼睑下两个黑眼圈,“下,等我收拾一下。”
慕容云走进他房间,他弯下腰一本一本捡起书叠放好。
他房间连个好点的桌椅都没有,全都叠满了书,一本一本的,按顺序叠好,时间顺序,出书顺序,按作者叠放,都有,整齐程度让人惊讶。
“慕容。”上官玄突然出声,“你如何考到第一?”
“我?”慕容云心虚地灌了两口水,“侥幸罢了,这两次策论我都没写好。”
下午,两人翘了徐夫子的课,让赵明远帮忙请假,去了魏婆家看望谢媛。谢媛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虽然还下不了地,但手里多了几份刺绣,想着靠这个给魏婆增加点收入,也给自己攒点钱。
“诺,这是给你的剑谱。”谢媛吃力地从床头下翻出一本有些发黄发旧的《轻剑十三招》。
“这才十三招,够用吗?万一遇到厉害的敌人,我岂不是任人宰割?”慕容云随意翻动两页,里面的招式她在别的书籍似有看到过。
“这十三招是轻剑的基本招式,要是你能练得炉火纯青,以后学其他招式就容易多了。”
魏婆在旁边烧着热水。手中的柴一点点塞进灶炉,笑着对慕容云说:
“这本书是谢媛托了好几个邻居,在书铺好不容易找到的,虽说有点旧,可他们都说很难找。”
慕容云摸着书本发黄的扉页,“费心了,我练武快半年,长进迟缓。”
谢媛拖着麻木无力的脚泡在魏婆端来的热水盆里,眯着眼笑,“你喜欢就好。”
她没有剑,有剑谱也只能拿棍子练。
上官玄接过剑谱,“你今晚在魏婆这睡,我有事离开,别乱走。”
谢媛挑眉,刚想拒绝。
慕容云:“行,我在这等你回来。”
魏婆关紧门窗道:“明日来接,过时不候。”
上官玄捏了下慕容云的手,轻声叹道:“最终还是没法对你生气。”
即使至今她嘴里没透露性别一事,他想着晾她几日,能引起她的注意,可受影响的只有他一人,当她来找自己,心情还格外激动,嘴上平淡,心跳早就把自己卖了。
“你气什么?”慕容云歪头。
“气你策论写的比我好。”上官玄柔声道,“等我回来。”
一直等上官玄离开,谢媛还处于震惊当中,慕容昀和她就这么水灵灵的,两个人同处一室?
魏婆抱着一床新被子放在地上:“慕容,今晚就委屈你睡地上。”
月光皎洁,魏婆吹灭了蜡烛,三个人在同一个房间睡觉。
魏婆白日劳作,间歇时还得照顾谢媛,很是辛苦,躺下之后很快传来鼻鼾声。
慕容云做的梦很不踏实,翻来覆去。
谢媛睡在内|侧,稍稍探出头来偷看慕容昀,慕容剑星眉目,五官出众,当上官对她敌意甚多时,是慕容保住她的性命,慕容旁边还放着她送的剑谱,谢媛低头重新躺了回去,想起了曾经在山上看到一起骑马踏青的俊男俊女,若她的腿脚恢复,也能和慕容一同踏青。
第二日,慕容云一早背书,她揉|搓眼睛穴位,脑海闪过书中字词,嘴巴里的原文流畅地念了出来。
“乖乖,这么厚一本,一个时辰就背出来了?”魏婆递给慕容一块馕饼,“有点硬,不知你吃不吃得惯。”
慕容云停下,咬了一口馕饼,硬邦邦的,没有味道,啃了半天才勉强吞进入腹。
“挺好吃的。”慕容云道。
谢媛一听,“我的这个也给你,我吃不了这么多,你是书生,念书辛苦,多给你一些。”
慕容云:“我这够了。”
谢媛:“不够不够,你喜欢吃,这根本不够你吃。”
慕容云扯着笑,魏婆就在旁边看,不好负了人家的意,“行,我多吃点,多背点书。”
魏婆笑得眉毛飞扬,“这么喜欢吃!我就知道,我待会给你们多烙几张饼,给你们带回去吃!”
慕容云:“不用……”
魏婆:“别客气!别客气!”
上官玄眼睛泛着血丝,回来时见慕容云不断打嗝,书本倒是换了一本来背,“喝多点水,能止住打嗝。”
魏婆从厨房出来,“上官回来了!正好,这些都是慕容爱吃的,你也多吃,多带些回去,快冬天了,我晒了菜干萝卜干,也给你们备一些。”
慕容手中的馕饼让上官玄迟疑了下,“你喜欢吃?”
慕容云:“喜欢,可太喜欢了——”
嗝——
上官玄勾着唇笑,“先别吃了,这是送你的。”
一把青色手柄的剑放在桌上,剑柄上的剑穗位置挂着青石玉佩。
“这不是,我的玉佩吗!”慕容云抱着剑,“这剑也是给我的?”
“嗯,光有剑谱还不行,送您一把青剑,你的武功一定能扶摇直上。”上官玄太阳穴隐隐作痛。
慕容云小心摸着失而复得的青石玉佩,暗暗庆幸回来了,下次再也不随意当掉它,它是原身随身佩戴的宝贝。“你哪来的钱给我搞回来?”
上官玄:“我用武力,让他们不得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