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姜云生从前的天真不是永恒的状态,这个人的成长远比他想象的要快上许多。
“我确实说了谎话,不让你负责是假的,我希望你能留下,能对我好。”
“还有呢。”
“受伤有一大半的原因在我自己。”
“还有呢。”
还有?姜云生还想知道什么。
颜郁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对姜云生道:“昨天是我主动的,我想快点跟你有进展,我怕你跟闻逸走得太近。”
“为什么?”姜云生又问。
“喜欢你。”颜郁这句话说的很坦然。
姜云生看着颜郁,似乎在探究这句话的真假。
“这句是真的。”颜郁怕他不信,又接着道,“你手机里被姜怀野装了定位器,之前你的位置是发给他,现在是发给我,所以不管你在哪儿我都知道。昨天是看了你的位置,我才赶过去的。”
“还有呢。”
“别的没了。”再有的,不好说了。
姜云生本质上不太聪明,即便突然开窍也不会跟原来有太大的差距,这些应该够姜云生消化一会儿了。
姜云生沉默了骗过片刻后,问他:“为什么喜欢?”
“什么意思?”
“为什么喜欢我。”
姜云生觉得颜郁喜怒无常,即便这个“喜欢”是真的,也是一时冲动,没有理由支撑他长久下去。
“我说了,我喜欢你对我好,你之前对我是很好的,我不希望你把对我的这份好给别人,我这么说,可以吗?”颜郁说话时的态度,像要债一样,就好像姜云生本来就是该对他好的,眼下对他不好,反而是欠了他什么。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对你好。”姜云生觉得颜郁有些奇怪,他之前分明都不相信自己,甚至耍心眼,用计谋才进姜家,眼下怎么突然变了。
“因为你本来就很好。”这件事颜郁一直知道。
姜云生是个本来就很好人,对人对事向来都是赤诚一片,从来不会骗人。
他身上有的坦诚、热情与天真,都是他自己身上没有的。他向往自己没有的东西,太正常不过了。
“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颜郁问他。
姜云生没有回应,他听闻逸讲过狼来了的故事,颜郁是惯会撒谎的一个人,眼下他的话是真是假,他是自己其实没有办法辨别,只能硬着头皮去装冷静,去吓唬他。
“我知道你还有事瞒着我,你向来只说自己想说的话。”
姜云生看上去还是对他很有戒心。
颜郁沉默了,他不知道还能说出点儿什么来自证。清清白白的人在自证时都会显得无措,他这种满口谎话的人,又怎么能自证的来。
更何况姜云生判断一个人好坏的主观性很强,在他眼里自己已经是个满口谎话的人了。这会儿除了重生,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和他重修旧好吗。
颜郁垂了垂眸。
他其实挺希望姜云生是个傻子的,起码傻子好哄,不像姜云生别的不学,净学怎么跟自己作对。分辨出他的话是真是假有什么意思,他总不会害他的性命就是了。
“我要坦白的就这些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再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颜郁把主动权交给了姜云生。
姜云生恰恰不需要这份主动权,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哪里可疑。
他想了想,好半天才问:“我昨天对着你叫的是谁?”
“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姜云生听到这几个字,不由得皱了皱眉。他不太确定,但是直觉告诉自己,以颜郁的性格,他要是在跟他亲热的时候提别人的名字,这人一准儿会翻脸,不可能跟他有下一步。
除非……
“你是谁?”
“你在说什么。”
“我要听实话,你是谁?”
“我是颜郁。”
“我知道你是颜郁,你是哪一个颜郁。三秒钟之内我要听到实话,如果你拒绝回答,我会离开,三、二……”
“我是姜怀野的儿子。”
“一,还不说的话,我要走了。”
姜云生正要转身,床上的人忽然叫住了他:“我是颜郁……”
姜云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颜郁攥紧了拳头,挣扎了一分钟后,开口道:“我是大周丞相之子,颜郁。”
意外收获。
他仅仅是怀疑颜郁是穿来的,却并不太确定是什么时期的颜郁穿来的,没想到这人说的很彻底嘛。
“我是谁?”
颜郁听见这个问题,低声回道:“姜云生。”
“你叫我什么?”
“陛下……”颜郁的眉头皱的很紧,他从来没有好好叫过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