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人声中传来了琴声,台上坐着的女生正在弹琵琶。
姜云生坐在他旁边,手落在弦上,没有抚琴,而是时不时配合着底下拍照的人比个心。
“坐这儿。”周泽坐下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颜郁坐下后,抬眸看了台上唱歌的人一眼。
这种地方,比青楼少了床,比乐坊多了特殊的互动,他不太喜欢。
“没想到小姜有这技能啊。”周泽起了瓶酒,给颜郁倒了一杯。
颜郁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女孩儿身边的姜云生身上。
这个人不止会对他笑,还会对所有人笑,就好像任何一个人在他身边都行。
“喝点儿?”周泽冲颜郁举了举杯。
颜郁端起桌上的杯子,正要喝下去,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他抬眸,姜云生的手落在弦上,拨的很快,调子很急。
这一段调子在女孩儿唱完后的间奏部分,不是原歌中的调子,是姜云生加上去的。
他记得这个调子,这是他跟姜云生将江孙策与周瑜时编的曲子。
江东双璧,总角之交。
那时他跟那时的姜云生说,自己也想像孙策一般,做乱世中的英雄。
原本阴沉的眸滞了滞。
“你做孙策,我就做周瑜,助你平定一方。”
“你做什么周瑜,我不要你做周瑜。”
“那做什么。”
“做……”
做大乔,时时君身侧。
台上的女孩儿的声音再次传来,把颜郁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这一首结束,姜云生今天的曲子就没有了。
人抱着筝往后边去换衣裳。
周泽回过神,刚想跟颜郁说点儿事,忽然发现身边的人已经没了。
哪儿去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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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中间的曲子是自己编的吗?”女孩儿放下琵琶的时候问了一句。
那段曲子听起来有点儿像权谋剧的插曲,很高级。
“不是,是老师教的。”
“老师,你们老师还教你自己创的曲子?”
“对,他很厉害。”
“改天我也要见见你这个老师了,我爸给我请的老师,都不教这些。对了,等下去吃烤肉吗?”
“去,你们等等我,我想上厕所。”
刚才穿的衣裳不好上厕所,他憋了很久了。
“好,你快去,我们等你,待会儿把你室友也叫上。”
姜云生脾气好,话又多,在酒馆里驻场的几个歌手都挺喜欢他。
姜云生应下后,换好衣裳就去了。
刚走到厕所门口就看见了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又是你,你来干什么?”姜云生皱了皱眉。
颜郁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
“没话说我要去厕所了。”姜云生刚打算绕开颜郁,腕子就被抓住了。
“我说我要上厕所!”
这人干嘛呀,又发什么疯。
颜郁已经完全听不见姜云生在说什么了,只是那么看着他,几分钟的时间,像是要从皮囊看进灵魂里。
“你是姜云生。”
“我是你爹,你放开我。”姜云生用另一只胳膊去掰颜郁的手,奈何颜郁的手跟钳子似的,越攥越紧,攥得他疼死了。
“你干什么,我说我要上厕所,我要尿尿!”
“你是姜云生。”颜郁还是这一句。
姜云生无语了。
“颜郁,你再不放开我,我真憋不住了。”
“你要去干什么?”
乖乖,终于听懂人话了。
“我说我要上厕所,我要脱了裤子尿尿,你放开我,能听明白吗?”
“不放开,你去。”
什么?
这前后两句话,是同一个脑子做出的决定吗。
姜云生正思量着,颜郁已经拉着他的手,进了厕所隔间。
两个男人一个隔间,空间一时有些逼仄。
“你放开我,我真没功夫跟你闹了。”
姜云生今天有点儿累,不想跟颜郁吵,也不想跟他闹,他就想上厕所。
“你上。”
“你抓着我我怎么上,都说了要脱裤子才能上。”
这人说他脑子不好使,怎么自己脑子也不好使了。
颜郁听见这句,这接动手拉下了颜郁的裤边儿。
夏天穿的本来就是轻薄的短裤,这么一拉连着里头那件也下来了一半。
“你干嘛!”
这人有病吧,这么没分寸感吗。
“我在帮你。”
“不用你帮!”姜云生抬起另一只手,给了颜郁一拳,挣开他后,气呼呼地开门的去了隔壁间。
颜郁站在原地,听见隔壁的动静,目光微晃。
他确实是姜云生,是小皇帝,是皇城里被权谋算计裹挟着长大,却偷偷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