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有门路。”温馨侧身靠着沙发,把外套搭在一边,露出白衬衣下随意解开的两颗扣子,微微喘了口气,“这地方我还真不知道。”
“这地方是傅程发现的,我们俩之前来过几次。”郁禾安抬手招呼服务生,又点了一瓶干白和几道热食。
两人没坐对面,而是并排靠在沙发的一角,中间只隔着一只靠枕,旁边就是临栏的落地灯。温馨喝了口酒。
“我怎么不知道你俩出来过?”
“当时我们…不太冷静。”
温馨被他这个说法逗笑了:“看来是吵架那会儿啊。”
“哎呀没吵架,算了不说这个了。”
“不过也没怎么听你提到过傅程啊,我还以为你们纯同事关系呢。”
“我们差不多大嘛,又在一起工作,话题自然多一点,”郁禾安说一半往温馨身上拱了拱,“没怎么提当然是因为我们在一起又更有意思的事情啊,所以不是故意不说的。”
“哈哈我当然知道。”温馨别弄的有点痒。
郁禾安笑着摇了摇酒杯,目光在玻璃杯中轻晃的液体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才缓声开口:“说点儿认真的,林郑辉这人……再留在项目上,迟早出事。他那一套强压式管理——根本不是风控能配合的节奏。”
“别提他了。”温馨打断他,语气带着明显的压抑,“我现在一听到他名字就上火。”
她仰头喝了一口酒,眼睛望着远处城市边缘的灯火,灯光折在她瞳孔里,亮得像是微光要炸开。
“好,我闭嘴。”郁禾安举了举双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今晚我们是来喝酒散气的,不是来做项目复盘的。”
温馨斜了他一眼,但眼里那团气却仍没散尽:“其实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啊,但是我又觉得目前客观上来讲我就是比他更能够给公司带来利益,而且他确实是很没事找事啊!”
“你会议没走,他就输了。”郁禾安轻声说。
“可我还得待在这儿,”温馨说,“还得在那个项目上看他脸色。”
“暂时而已。”郁禾安侧头看她,眼神比夜色还要沉静,“王志远那边肯定会帮你的,他态度不模糊。你那份资料一递上去,风向就已经变了。”
温馨没出声,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现在想想也不太妙,我直接说‘看是你走还是我走’,到时候他真走了,我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不又回到‘关系户’了嘛。”
“不会啊,很妙的。”郁禾安侧过身来,靠近了些,肩膀抵住她的,“你有这样的背景从来都不是什么要隐瞒的事情,况且你完全可以选择在家呆着,全世界旅游,有的是你能玩的,但是你没有,你的努力和能力是你的同事们有目共睹的,温馨,有资源却不用,光让自己受气是很傻的。”
温馨微微侧头看他,酒意渐渐上涌,想回点什么却忽然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了点,鼻息间都是他衣领上淡淡的木质香气。
郁禾安等了半天没听到温馨的回话,本来只是放松地靠着,结果忽然感觉到她的视线,一侧头,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她也在看他,眼神不再是刚刚那种压抑着情绪的锋利,而是仿佛放松了防备之后的一种安静专注。灯光映着她的侧脸,那双眼睛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像一池风微拂过的水。
他轻轻咽了口酒,没把杯子放回桌上,反而微微转过身体,胳膊支在沙发背上,整个人贴近了些。那是一个很自然的距离变化。
“有点醉了?”他声音很轻。
“到也没有,就是感觉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跟你在一起真好啊,感觉所有烦恼都不见了。”温馨看着他,眼角微挑。
郁禾安低低笑了一声,眼神却一点点深了下去。
“那是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就一直没有烦恼了?”
他没有移开眼,只是慢慢伸出手,指尖顺着她鬓边轻轻地把一缕风吹乱的发丝弄到耳后。
温馨没躲开,只是望着他,没再说话。
四周城市的喧嚣都在低处,风一阵阵吹过,酒意在心头发酵,又在他靠近的目光里,一点点浮出暧昧的气息。
郁禾安忽然俯身,很慢地,贴近她耳边。
“你别这么看我,像在邀请。”
“嗯?”温馨往郁禾安这边又侧了侧,“不秉持你的克制原则了?郁禾安?”
郁禾安听到这话往回坐正了一点,“好吧,你别觉得我是个多急色的人。”
“那如果就是邀请呢?”温馨又凑近了些。
郁禾安的眼神落下来,带着一种被点燃的深意。
“明天周末,”他声音低哑,喉结滚动,“我们回家吧。”
温馨没回避,也没再说话,只是那双眼睛直直望着他,像是默许,也像是挑衅。
两人隔着的那只靠枕被悄悄挪开了,像是夜风顺手带走了阻隔。她被他轻轻拉起,在他指尖落下的一瞬间,整个人落进了他怀里。
回家的路上安静得出奇。
城市夜色包裹着他们,出租车里没有多余的对话,只有偶尔交汇的视线,像一道火星,一触即燃。
门一关上,那点欲言又止的暧昧,就再也藏不住了。
灯光是柔的,动作却很快。
夜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