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微果然凑了过来,小鼻子嗅了嗅。林微心里一喜,盛出一块吹凉了递给他:“尝尝?”
孩子刚要张嘴,院门口突然传来高婶的声音:“哟,炖排骨呢?就是不知道这排骨是哪来的,别是沈老板寄来的钱买的吧?拿着男人的钱藏起来,还不让见孩子,这良心过得去吗?”
念微的手猛地一缩,排骨掉在地上。他扑进林微怀里,紧紧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走……走……”
林微的火一下子上来了,抱着念微站起来,冷冷地看着高婶:“我用我自己的钱买的,跟你没关系。你要是再吓着我儿子,我就对你不客气!”
高婶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嘴里嘟囔着“凶什么凶”,悻悻地走了。
排骨终究是没吃成。林微把地上的排骨扫了,看着灶上还冒着热气的锅,突然觉得很无力。她想吃,想让念微也吃,想借着食物的暖意驱散那些冰冷的记忆,可总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总有句话在耳边响着,把那点可怜的食欲,搅成了苦涩的渣。
夜里,念微睡着了,林微悄悄溜进厨房,打开橱柜。王婶白天炸了油果子,金黄金黄的,撒着芝麻,是她小时候最爱的零嘴。她拿起一个塞进嘴里,酥脆的口感带着甜味,刚想再拿一个,手却顿住了。
橱柜门上贴着一张旧报纸,上面有个小角落登着沈氏集团的新闻,配着沈琛的照片。他穿着西装,眉头微蹙,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林微看着照片,嘴里的油果子突然变得又干又硬,咽不下去了。
她知道沈琛还在找他们,知道他心里或许也不好受。可她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芯片的波动越来越频繁,她能感觉到危险在靠近,像一锅慢慢烧开的水,而她和念微,就是水里的鱼。
她把剩下的油果子放回橱柜,轻轻关上门。黑暗里,胃里空荡荡的,心里却堵得厉害。原来最虐的不是没的吃,是明明有满桌的饭菜,有惦记的味道,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吃不下,咽不下,只能任由那点可怜的食欲,在恐惧、愧疚和思念里,慢慢凉透。
窗外的月光照进厨房,落在那锅没吃完的糖醋排骨上,泛着冷光。林微靠着橱柜滑坐在地,第一次觉得,当个吃货,也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