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几十段音频,全是穿越者的自言自语:
“这身体的原主真傻,放着豪门日子不过,非要搞什么古籍研究……”
“沈琛今天又来看念微了,装得挺像,可他看我的眼神,根本没有爱……”
“今天熬了红薯粥,明明不想做的,手却自己动了,真奇怪……”
“那个顾曾祖母的日记,为什么看了会心疼?我明明不认识她……”
最末一段音频,是她崩溃前录的:“我好像……越来越像她了。我开始记得她的事,在乎她在乎的人……我到底是谁?我是不是早就死了,这只是我的一场梦?”
林微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原来那个穿越者,并非来自异世界,而是她自己的“心魔”——是她在巨大压力下分裂出的人格,带着她不敢面对的软弱、贪婪和逃避,却又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被她骨子里的爱与坚守慢慢同化。
“微微。”沈琛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医生刚发来的报告——脑电波监测显示,她的意识从未分裂,所谓的“穿越者”,只是强烈心理暗示下的人格转换。
“是我,都是我,”林微扑进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念微……”
“不怪你,”沈琛吻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
雨停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林微看着沈琛眼底的红血丝,突然明白,真正的考验从不是外部的闯入,而是内心的挣扎。那个“穿越者”是她,又不是她——是她的影子,却照出了她的光。
她删掉了音频,把硬盘锁进紫檀木书匣,和顾曾祖母的银锁、养母的字条放在一起。这些都是她的一部分,好的坏的,勇敢的懦弱的,都该被接纳。
第二天,林微去了文渊阁,重新拿起顾曾祖母的手稿。阳光透过窗棂,在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提笔写下批注:“人无完人,心无纯金,守真,亦需容己。”
沈琛站在门口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像春水。他知道,这场关于自我的战争,她赢了。而他们的故事,将在接纳与和解中,继续生长,像那棵经历过风雨的海棠树,终将枝繁叶茂,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