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说员的声音传来:“刺猬□□时需要保持适当距离,避免伤害对方...”
江昼突然笑出声:“这方式和你性格挺像。”
宋宜之涨红着脸,抄起抱枕就按在他脸上:“闭嘴!”
糯米被这番动静吓得跳上茶几,打翻了江昼的咖啡杯。
就在两人笑闹间,江昼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一只手还按着宋宜之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瞥见来电显示时表情瞬间凝固。
“我爸。”他松开钳制,坐直身体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江明低沉的声音:“小昼,去医院看看爷爷吧。”
短短一句话,却让江昼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情况不好?”他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
宋宜之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悄悄坐起身,将散落的抱枕归位。
糯米似乎也感受到紧张,轻轻蹭着江昼的裤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毛病又犯了,这次...医生说不太乐观。”
江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客厅陷入短暂的寂静。宋宜之轻声问:“爷爷住院了?”
“嗯。”
江昼站起身,随手抓过沙发上的外套,“我得去趟医院。”
宋宜之立刻跟着站起来:“我陪你一起。”
江昼转身时,宋宜之才看清他眼底藏着的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茶几上打翻的咖啡还在缓缓流淌,无人收拾。
两人匆匆出门时,窗外的风铃突然被一阵疾风吹得剧烈摇晃,发出急促的声响。
海城第一医院住院部十三楼的走廊格外安静,只有护士站的呼叫器偶尔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江昼和宋宜之快步走向尽头的VIP病房,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格外清晰。
推开门时,崔姨正坐在病床旁削苹果。
病床上的江爷爷闭目养神,脸色苍白得几乎与枕头融为一体,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听到动静,老人缓缓睁开眼睛。
“来了啊...”
江爷爷的声音有些虚弱,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崔姨连忙起身:“老爷子刚做完检查,医生说需要静养。”
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宋宜之,压低声音,“血压一直不太稳定。”
江昼走到床边,轻轻握住爷爷的手:“您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江爷爷咳嗽两声,目光转向宋宜之,“宜之也来了啊...正好,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宋宜之注意到江昼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小昼,去把门关上。”
江爷爷突然严肃起来,“有些事情,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江爷爷的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缓缓游移,最终落在江昼紧握的拳头上。
“小昼,”老人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格外清晰,“江家的航空事业,你不必勉强自己继承。”
江昼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爷爷,我...”
“我知道你更喜欢音乐。”
江爷爷摆摆手打断他,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意,“你偷偷参加的那个乐队,崔姨早就告诉我了。搞得不错。”
宋宜之下意识看向江昼,发现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还有件事...”
江爷爷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窗外,“你父亲和叶芙...已经决定离婚了。”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监护仪的滴答声变得异常刺耳。
“什...什么时候的事?”江昼的声音有些发抖。
“上周签的协议。”
江爷爷轻轻拍了拍孙子的手背,“叶芙打算带宜之回英国。你父亲...准备和那个姓许的女人再婚。”
宋宜之手中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病床底下。
她的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江昼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去找他们问清楚!”
“站住!”
江爷爷厉声喝止,随即又剧烈咳嗽起来。
崔姨连忙上前扶住老人,轻轻拍着他的背。
等咳嗽平息,江爷爷疲惫地靠在枕头上:“这是大人们的事...你们...好好道别吧。”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病房里暗了下来。
宋宜之呆呆地望着地上那个沾了灰尘的苹果,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江昼站在原地,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起,护士匆忙推门而入:“病人需要休息,请家属先出去!”
走廊上,江昼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顿时渗出血丝。
宋宜之想伸手去拉他,却被他猛地抱进怀里。
“别走...”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
宋宜之感觉到肩头传来温热的湿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昼松开怀抱,用指腹擦去眼角的湿意,嘴角竟扬起一抹笑意:“这样也好...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宋宜之怔怔地看着他,眉头微蹙:“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怎么会突然离婚...”
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窗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叶芙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叶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宜之?”
“妈,”宋宜之压低声音,“你和江叔叔...是真的要离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叶芙轻轻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啊...这件事说来话长。”
窗外的雨势渐小,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宋宜之盯着那些交错的水痕,声音有些发紧:“是因为...我和江昼的事吗?”
“不全是。”
叶芙顿了顿,“其实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江明他...一直和沈家那位有联系。”
宋宜之握紧手机:“那为什么突然现在...”
“因为沈家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叶芙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沈氏集团要入股江家的航空公司,条件是联姻。”
走廊拐角处,江昼靠在墙边,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郁,指节捏得发白。
挂断电话后,宋宜之转身,正对上江昼复杂的目光。
两人隔着长长的走廊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江昼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不会让你走的。”
宋宜之看着他渗血的指关节,轻声道:“你受伤了...”
“不重要。”
江昼固执地收紧手指,“我们去英国,或者哪里都行。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