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昼挑眉,笑得痞气:“谢什么?谢我差点在天桥上吓到腿软?”
宋宜之抿了抿唇,没接话。
他摆摆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雨声,和两颗逐渐平静下来的心跳。
宋宜之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已经冷掉的感冒药杯子,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夜。
手机屏幕亮起,宋临川的信息跳了出来:
「宋宜之,敬请期待吧。」
她盯着那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江昼在房间里等了许久,没听见她回房间的动静,最终还是推门走了出来。
他站在楼梯口,看见宋宜之仍坐在沙发上,背影单薄,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叹了口气,走下楼,在她身旁坐下。
“睡不着?”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宋宜之没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江昼侧头看她,发现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极力在压抑什么情绪。
他伸手,轻轻抽走她手里冷掉的杯子,重新倒了杯热水塞进她手里。
“聊聊?”他问。
宋宜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宋临川恨我。”
江昼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等她继续。
“他恨叶芙,也恨我。”她盯着杯子里氤氲的热气,“他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我,父亲不会死。”
江昼皱眉:“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
宋宜之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可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不存在,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江昼的眼神骤然一沉。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宋宜之,看着我。”
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你父亲的事,不是你的错。”他一字一句道,“宋临川的恨,也不是你的错。”
宋宜之的指尖微微发抖。
江昼松开手,语气缓了下来:“你不需要为别人的情绪买单。”
窗外,雨势渐小,只剩下细微的滴答声。
宋宜之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江昼嗤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才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她愣住。
“从你住进这栋房子的第一天起,我们就绑在一起了。”他懒洋洋地靠回沙发,“所以,别想着一个人扛。”
宋宜之看着他,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江昼满意地勾唇,站起身:“现在,去睡觉。”
她捧着热水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江昼。”
“嗯?”
“晚安。”
他回头,冲她笑了笑:“晚安,刺猬小姐。”
江昼刚转身要走,却突然停住脚步。
他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在挣扎什么。
然后,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回她面前。
宋宜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的脸被迫贴在他的胸膛上,耳边是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震得她耳膜发烫。
“宋宜之。”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哑得不像话,“你总是对别人竖刺,可是在我这里,你不必这样。”
她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江昼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刺猬的刺再硬,也抵不过我想拥抱你的决心。”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坚定地撬开了她长久以来筑起的高墙。
宋宜之的眼眶蓦地一热,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潮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发疼。
江昼似乎察觉到她的颤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哭出来也没关系,我不笑话你。”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宋宜之死死咬住嘴唇,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攥着他衣服的手指关节发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江昼没说话,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窗外,雨终于停了。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许久,宋宜之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江昼。”
“嗯?”
“你抱得太紧了。”
他低笑一声,稍稍松了力道,却没放开她:“嫌紧就别哭得我衣服都湿了。”
宋宜之抬头瞪他,眼眶还红着,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冽:“谁哭了?”
江昼挑眉,伸手抹掉她眼角残留的泪痕:“行,没哭,是下雨漏进屋里了。”
她气得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拉回来,额头抵住她的:“宋宜之,记住了——你的刺,对我无效。”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整个星河。
宋宜之终于没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