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昼挑了挑眉，突然凑到宋宜之耳边：“你猜她是为谁来的？”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引得周围几个男生哄笑起来。

宋宜之终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林轻轻精心打扮的模样：“无聊。”

顾从屿突然站起身：“老师，我能坐靠窗那个位置吗？”

他指了指宋宜之旁边的空位，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阳光。

林轻轻捏紧了手中的书包带，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林轻轻刚在座位上落座，她的同桌许媛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许媛是班上有名的“小灵通”，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眼睛总是闪着八卦的光芒。

“轻轻，”许媛压低声音，手指假装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实则指向后排，“那个英国来的转学生也太帅了吧！不过...”

她偷瞄了一眼林轻轻的表情，“你该不会真是为了江昼才转班的？”

林轻轻慢条斯理地翻开课本，指尖在页脚轻轻摩挲：“别瞎说。”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排——江昼正歪着头和宋宜之说着什么，而顾从屿则专注地看着黑板，侧脸在阳光下棱角分明。

许媛不死心，又凑近些：“那个宋宜之什么来头啊？听说昨天把林老师都震住了...”

她突然噤声，因为老师正往这边看。

“艺术班的苏晨说，”

许媛借着翻书的动作继续道，“看到她书包上挂着皇家音乐学院的纪念挂坠…”

下课铃一响，艺术班的学生们立刻围了上来，将宋宜之、顾从屿和江昼三人团团围住。

“顾同学，听说你在英国拿过钢琴比赛冠军？”

“宋宜之，早上那首《鬼火》能再弹一次吗？”

“江昼，你真的会弹钢琴啊？”

七嘴八舌的提问声中，林轻轻站在人群外围，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裙摆。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江昼，琴房空着，要不要去练...”

江昼却转头看向宋宜之：“你要不要去？”他嘴角噙着笑，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

这一问引得周围同学更加兴奋：

“让他们俩合奏吧！”

“对啊对啊，想看宋宜之和顾从屿表演！”

“听说他们在英国就认识？”

顾从屿闻言，灰蓝色的眼睛微微一亮，看向宋宜之：“要试试那首二重奏吗？”

他声音很轻，却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宋宜之抬眸，目光在顾从屿期待的眼神和江昼玩味的笑容间游移。

林轻轻站在一旁，精心涂好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

宋宜之轻轻点头，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江昼耸耸肩，却第一个迈步往琴房走去，背影透着说不出的意味。

琴房内，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黑白琴键上。

顾从屿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流畅地跃动，奏响一段悠扬的旋律。

宋宜之站在钢琴旁，微闭着眼睛轻声吟唱，她的嗓音清澈如水，与琴声完美交融。

同学们或坐或站，全都屏息聆听。

有人举着手机悄悄录像，有人跟着节奏轻轻摇摆。

江昼靠在墙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顾从屿弹到高潮段落时，会自然地看向宋宜之；而宋宜之唱到副歌部分，也会默契地与顾从屿交换眼神。

“他们简直像排练过千百遍一样...”一个女生小声感叹道。

这时，林轻轻悄然走到江昼身旁：“江昼，”她递过一杯咖啡，声音压得很低，“待会要不要...”

琴声突然转为激昂，宋宜之的高音如清泉般倾泻而出，瞬间盖过了林轻轻的话语。

江昼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只见阳光为宋宜之的侧脸镀上金边，她唱歌时微微仰头的模样，像极了振翅欲飞的白鸟。

林轻轻握着咖啡的手紧了紧，指甲在塑料瓶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她看着江昼专注的侧脸，突然意识到——此刻他的眼神，是她从未得到过的专注。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房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顾从屿笑着看向宋宜之，用英文说了句什么，引得她难得地抿嘴一笑。

江昼突然直起身子，掌声还未停歇就转身往门外走去，留下林轻轻站在原地。

夕阳西沉，放学的钟声还在校园里回荡。

顾从屿和宋宜之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宜，”

顾从屿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映着晚霞，“周末有空吗？市立博物馆有新开的古典乐器展。”

他说话时，肩头不经意擦过宋宜之的书包，那个小钢琴挂坠轻轻晃动。

宋宜之脚步微顿：“好。”

她简短地回答，目光却已经越过顾从屿的肩膀，看到校门口停着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江昼不耐烦的侧脸。

顾从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那周六上午十点，博物馆见？”

“嗯。”

宋宜之点头，转身时发梢掠过顾从屿的指尖。

她快步走向轿车，藏青色裙摆扫过满地梧桐叶。

江昼从车窗里探出头：“聊得挺开心啊？”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味。

他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顾从屿，故意提高声音：“崔姨做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宋宜之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坐进后座。

顾从屿望着远去的车尾灯，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博物馆门票，在暮色中轻轻摩挲着烫金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