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玄关处贴着崔姨留下的字条:“老家有急事,请假一个月。”
江昼拎着书包,转头看向正在换拖鞋的宋宜之:“你会做饭吗?”
宋宜之摇头,棕色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好吧,”江昼突然笑起来,把袖子一挽,“之后一个月都是我来做饭了。”
他转身往厨房走,又回头补了一句,“现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宋宜之站在餐厅与客厅的交界处,看着江昼手忙脚乱地翻找调料——他连围裙都系反了,带子在背后歪歪扭扭地打了个结。
“喂,”
江昼突然从厨房探出头,“忌口报一下!”他额前的碎发沾了点面粉,看起来滑稽又生动。
宋宜之犹豫片刻,走到厨房门口:“不吃姜。”
“就这?”
江昼挑眉,手里的锅铲晃了晃,“那糖醋排骨里的姜丝你得自己挑出来。”
宋宜之洗完澡下楼时,发梢还滴着水珠。
她穿着棉质睡裙,光脚踩在木质楼梯上,闻到一阵诱人的饭菜香。
餐桌上,江昼正摆着最后一盘菜。
糖醋排骨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清炒时蔬翠绿鲜亮,连米饭都被他捏成了可爱的饭团形状。
“快坐下来吃饭吧。”
江昼头也不抬地说,手指上还沾着酱汁。
他面前的围裙还没解,上面滑稽地印着“厨房杀手”四个大字。
宋宜之安静地坐下,筷子尖在糖醋排骨上方停顿了一下。
她夹起一块,发现——根本没有姜丝。
江昼夹了块排骨放进宋宜之碗里,状似随意地问:“你和顾从屿...什么关系啊?”
宋宜之慢条斯理地咬碎排骨的脆骨:“在英国时,”她放下筷子,“他是皇家音乐学院预科班的同学。”
江昼发现她碗里的米饭被戳出几个小坑。
“后来我去伦敦进修,”
宋宜之突然抬起眼,“再后来...我就回国了。”
江昼扒拉着碗里剩下的饭粒,听见宋宜之轻声说了句“我吃饱了”,便转身上楼。
他盯着她几乎没动过的青菜,把盘子里的排骨往她座位方向推了推,最终还是全倒进了自己碗里。
江昼刚咽下最后一口饭,楼上突然传来宋宜之的声音:“江昼,上来一下。”
浴室门口,宋宜之抱着手臂站着,睡裙下摆还滴着水。
她朝里面扬了扬下巴:“水龙头坏了。”
江昼弯腰检查时,宋宜之跟了进来。
他刚拧开开关,水管突然“噗”地爆开,水流劈头盖脸浇了两人一身。
江昼的T恤瞬间透明,宋宜之的睡裙也湿了大半。
“你——”
宋宜之刚要发作,江昼突然伸手把她湿漉漉的头发拨到一边。
他的指尖带着温度,在她额头上短暂停留。
“怎么不早说?”
江昼笑得眼睛弯起,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崔姨走之前就说过这水管要修。”
他拧紧阀门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
宋宜之抹了把脸上的水,突然发现——江昼右耳后有道浅浅的疤,被水浸得发亮。
她还没看清,对方已经直起身,湿透的T恤贴在腰腹间,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我去拿毛巾。”
江昼转身时,发梢的水甩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浴室里热气氤氲,镜子上蒙着层雾,映出两个模糊的、湿淋淋的影子。
江昼从柜子里抽出两条干毛巾,一条随意地搭在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上,另一条轻轻盖在宋宜之头顶。“快点擦擦,”
他顺手揉了两下她的发顶,“今晚肯定又要下雨,别着凉了。”
宋宜之皱眉躲开他的动作,毛巾滑落到肩上。
江昼已经转身蹲回水管前,湿透的T恤后襟皱巴巴地贴着脊背,隐约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
“出去等着。”
他头也不回地说,扳手在管道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这破管子去年就——”
话没说完,水管突然又喷出一股细流,直接溅在他脸上。
宋宜之站在门口,看着江昼狼狈抹脸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动了动。
窗外适时响起雷声,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笑什么笑!”
江昼抹了把脸,却也跟着扬起嘴角。
宋宜之转身时,听见他又被水管溅了一身,闷哼声混在雨声里,莫名让人想起淋雨的小狗。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渐次亮起,在雨夜里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
宋宜之换好睡裙,吹干的发丝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她回到浴室时,发现江昼已经修好了水龙头,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T恤湿漉漉地黏在身上,隐约透出底下的肌肤。
“这衣服穿着太难受了。”江昼说着,突然抓住衣摆往上一掀。
宋宜之还来不及反应,眼前就晃过一片赤裸的肌肤。
水珠顺着他的腹肌线条滚落,人鱼线没入松垮的裤腰。
她猛地转过身去,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喂,”江昼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脸红什么?”
他故意把湿衣服甩出“啪”的声响,“又不是没见——”
“闭嘴!”
宋宜之抓起洗手台上的干毛巾往后一扔,正好罩在他头上。
透过镜子,她看到江昼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着头发,水珠从发梢滴到锁骨,又滑过胸膛。
“你不是怕雨天吗?”
江昼走到她身旁,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
突然,窗外炸响一道惊雷,宋宜之肩膀明显颤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裙的衣角。
“你先去洗澡吧。”
她强作镇定地说,目光却始终不敢往他身上瞟。
江昼看着她微微发白的指节,突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那只炸毛的猫。
“行,”
他转身往门外走,湿透的裤脚在地板上拖出水痕,“记得把头发再吹干点。”
关门声和雷声重叠在一起。
宋宜之慢慢松开攥得发疼的手指,发现镜中的自己连耳垂都红透了。
浴室里还弥漫着他留下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
江昼洗完澡,换上黑色睡袍来到客厅。
他随手打开电视,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雷雨,雨点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他走到宋宜之房门前,抬手轻敲:“要出来看电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