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昼回到座位,转身用笔戳了戳趴在桌上的周予:“喂,鼓手,你真不打算回乐队了?”
周予慢悠悠抬起头,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我等她回来再说。”
“这么执着?”
江昼挑眉,“她巡演什么时候结束?”
周予摸出手机,屏保是一张模糊的舞台照——画面中央的女孩正抱着贝斯纵身跃起:“月底吧。”
他指尖轻轻划过照片边缘,“听说这次音乐节反响很好。”
钢琴声突然中断了一拍。
江昼回头,看见宋宜之正望向这边,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
周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笑了:“你妹妹......挺特别的。”
“是,特别难搞。”
下课铃响起,音乐教室的门被推开,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向食堂。
江昼和周予靠在走廊窗台边,等着宋宜之收拾完乐谱出来。
“宋宜之,”江昼快步跟上她,“甜品店的提拉米苏可是一绝,我带你去尝尝?”
宋宜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不用了。”
江昼停下脚步,冲周予耸了耸肩:“看到没?跟个刺猬似的。”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追随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宋宜之走路时习惯性微微抬着下巴,棕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周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倒觉得......她更像猫。”
他指了指转角处——宋宜之正被方晓雯追上,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她居然接过对方递来的饭卡,一起往食堂方向去了。
江昼瞪大眼睛:“什么情况?方晓雯都能请动她?”
周予拍拍他的肩:“可能刺猬也只对你竖刺呢。”
他笑得促狭,被江昼一肘子怼在肋骨上。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将两个少年打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午的自由练习课,宋宜之独自来到天台。
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顾从屿:「宜,我明天就到了,你在哪个班?」
她指尖轻点:「还不知道。」
对方很快回复:「好,那我在教务处等你。」
退出聊天界面,通知栏里躺着一条好友申请——江昼:快点同意!后面还跟着三个愤怒的表情。
宋宜之轻哼一声,正要锁屏,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了进来。
“喂。”她接起电话。
“宋宜之,你在哪?找你半天了!”
江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嘈杂,似乎正在四处走动。
宋宜之望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淡淡回道:“有事?”
“当然有!”
江昼喘着气,像是刚跑完楼梯,“班主任要转班申请表,我帮你拿来了——天台是吧?等着!”
电话突然挂断。
宋宜之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微微蹙眉。
三分钟后,天台的门被“砰”地推开,江昼手里挥舞着一张表格冲了进来,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张满的帆。
“给!”
他把表格递过来,得意地挑眉,“要不是我,你就得明天自己跑教务处了。”
阳光在他身后铺开,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宋宜之脚边。
她接过表格,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触感温热。
“谢了。”她转身走向栏杆,声音很轻,但足够让他听见。
江昼怔了怔,突然笑起来,三两步追上去和她并肩而立。
宋宜之垂眸填写表格,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轻响。
江昼斜倚在天台栏杆上,歪头看她:“一个人跑天台来干嘛?”
“与你无关。”
她头也不抬,笔尖在“转入班级”一栏顿了顿。
江昼轻笑出声:“果然被周予说中了。”他凑近了些,影子笼罩在表格上,“对了,帮我也写上名字。”
钢笔蓦地停住。
宋宜之终于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夕阳:“什么?”
“转班申请啊,”
江昼理所当然地指着表格最下方的“备注”栏,“就写‘建议将江昼同学一并转入’。”他笑得狡黠,伸手去抽她手中的钢笔,“要不我自己写?”
宋宜之迅速将表格挪开,钢笔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两人隔着那张薄薄的纸对视,晚风掀起她鬓角的碎发,掠过他悬在空中的指尖。
“理由。”她突然开口。
江昼怔了怔,随即笑开:“监护人义务。”他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张皱巴巴的申请表,“我爸刚发短信说,要是没看好你,就停我信用卡。”
“当然,我自己也挺想去的。”
远处传来放学的钟声,惊起一群白鸽。
宋宜之看着那张被攥出折痕的申请表,钢笔尖悬在空中许久,最终在备注栏落下清瘦的一行字:
建议与江昼同学同班。
墨迹未干,她已转身走向楼梯间,少年愣了两秒,抓起表格追上去:“喂!这算同意了吧?”他的笑声混着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记得通过好友申请啊!”
夕阳的余晖为两人镀上金边,他们一前一后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五线谱上两个紧紧相依的音符。
暮色中的临海湾别墅区静谧安宁,黑色轿车缓缓停靠在庭院前。
宋宜之和江昼同时推门下车,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