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好哦。对了,她叫宋宜之。」
江昼盯着那个陌生的名字皱起眉。
——宋宜之?
江昼刚抬眼,视线便蓦地定格——
人群里,一个高挑的身影格外醒目。
少女棕色微卷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穿着修身的白衬衫和短裤,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肩上挎着一个棕色的复古邮差包,另一只手拖着银色行李箱,正低头看着手机。
「宜,和哥哥好好相处。」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宋宜之忽然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航站楼的喧嚣仿佛骤然远去。
宋宜之站定脚步,微微偏头打量着几步之外的江昼——
他一身黑色短T搭同色长裤,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
机场顶灯的光线斜斜打下来,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
明明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像是刚从某个时装周T台走下来的模特。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叶芙发来的照片里,男人西装革履,眉眼冷峻。
再抬头时,宋宜之忽然笑了——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江昼?”
她拖着行李箱朝他走去,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在距离他还有半步时忽然停下,伸出右手:“初次见面,我是宋宜之。”
江昼的手悬在半空。
宋宜之已经收回视线,拖着行李箱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发尾扫过他的手腕,带起一阵淡淡的柑橘香。
“带路。”
她的声音很轻,却干脆得不留余地。
江昼眯起眼——少女的背影单薄挺拔,白衬衫的后领微微翻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明明比他矮了大半个头,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倒是如出一辙。
江昼单手插兜站在迈巴赫旁,另一只手刚搭上后备箱按钮,“需要帮忙吗?”
宋宜之已经利落地将行李箱一提——
“不用。”
银色的行李箱稳稳落进后备箱,发出一声闷响。
她收回手时,衬衫袖口微微下滑,露出手腕上淡色的旧伤疤,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江昼的手僵在半空,眯起眼看着这个看似柔弱却异常固执的少女。
海城午后的热浪在两人之间扭曲升腾,远处传来机场广播模糊的余音。
宋宜之绕到副驾驶座,指尖在车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秒——
“开门。”
江昼发动车子,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出停车位。
冷气在密闭空间里蔓延,车载香氛是冷冽的雪松味,与宋宜之身上的柑橘香微妙地对抗着。
“在英国读什么专业?”
他盯着前方道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
“音乐。”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棕榈树,指尖在膝盖上无声地打着节拍,仿佛在弹奏一架隐形的钢琴。
短暂的沉默。
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动她放在膝上的乐谱一角。
“主修什么乐器?”
宋宜之忽然转头,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大提琴。最适合锯开人耳膜的乐器。”
江昼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迈巴赫缓缓驶入临海湾的顶级私人别墅区,轮胎碾过铺着进口花岗岩的私家道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映入眼帘的是三栋呈品字形分布的现代风格别墅,通体采用意大利卡拉拉白大理石打造,在夕阳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主栋建筑前,一座镜面水池倒映着变幻的云霞,水底镶嵌的LED灯带已经亮起幽蓝的微光。
江昼将车停在挑高8米的入户大堂前。
自动感应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挑空设计的客厅——
一整面弧形落地窗将180度海景框成巨幅油画,德国进口的B&B Italia沙发组随意摆放着,茶几上放着未拆封的限量版黑胶唱片。
宋宜之下车时,海风掀起她的衬衫下摆。
她望着别墅外墙垂直绿化墙上滴落的灌溉水珠,忽然轻笑一声:“看来我妈这些年,过得挺滋润。”
自动门刚滑开,一位身着藏青色旗袍的中年女性便迎了出来。
她鬓角梳得一丝不苟,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泛着温润的光。
“崔姨。”江昼微微颔首。
“哎哟,可算到了。”
崔姨快步走下台阶,眼角笑出细纹,“江总今晚回滨海那边,特意交代了,让你们俩住这儿。”她接过宋宜之的行李箱,压低声音:“这离海城音乐学院就二十分钟车程,比主宅方便多了。”
说着突然握住宋宜之的手,掌心温暖干燥:“这就是宜之吧?哎呀比照片上还水灵。”
她不由分说拉着人往里走,“阿姨刚炖了雪梨银耳,英国哪儿喝得到这个......”
宋宜之被拽着踉跄两步,回头看了眼江昼。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正低头划着手机屏幕,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江同学,听说你妹妹要转来?正好安排在我们班吧!」
他拇指在屏幕上简短地敲了个「好」,锁屏时看见玻璃倒影里的自己——眉头不自觉地皱着。
别墅内传来崔姨热情的招呼声和碗碟轻碰的脆响。
江昼收起手机,迈入玄关的瞬间,感应灯带逐一亮起,照亮墙上挂着的抽象派油画。
“......这间卧室朝南,采光最好......”
他反手关上房门,实木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他重重坐进人体工学椅,打开笔记本。
屏幕冷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浏览器首页依旧推送着江明婚礼的新闻通稿。
他面无表情地点下“不感兴趣”,页面刷新后跳转到聊天界面。
林轻轻:「下周开学了,你知道分班表吗?」
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出几个冷硬的字:
「不知道。」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很久:
「那好吧,希望我们分在一个班。」
江昼直接叉掉了对话框。
崔姨刚下楼,宋宜之便环顾起这个精心布置的房间——淡粉色的纱帘,奶白色的梳妆台,床头甚至摆着几个毛绒玩偶。
不是那种夸张的公主风,而是恰到好处的少女感,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她走到落地窗前,海风拂过脸颊,远处夕阳将海面染成金色。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
顾从屿:「落地了吗?」
「我也打算转到海城音乐学院,开学见哦。」
宋宜之没回复,转身打开行李箱。
她动作利落地将衣物挂进衣柜,把洗漱用品摆进浴室。
最后,看着床头那些可爱的装饰品——星月夜灯、陶瓷摆件、绒布玩偶——她全部推到角落。
“崔姨,”
她朝楼下喊,“把这些东西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