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婷儿羞愤地转头捂住武乔的嘴,奶凶奶凶地瞪着她,“你、你不许再唤我‘师姐’!”
武乔拉下她的小手,无辜道,“可适才是师姐让我这般唤你的。师姐现下怎又不许我这般唤了?难不成……”她倾身凑近,视线紧锁婷儿,“是师姐害羞了?”
“谁!谁说的,我才没有!”婷儿彻底炸毛,眸子一转道,“反正你不许再唤我‘师姐’!你尚未拜我师傅为师,就这般唤我‘师姐’成何体统!你不许唤了,听到没有!”
“好好好,我不唤便是,皆依你。”武乔眉眼带笑,神情温柔,掌心轻抚婷儿面颊。婷儿只觉羞得紧,她连着瞪了武乔几眼,后者视若无睹。她道,“我好开心,能这般同你重逢,我真的好生开心。”
婷儿心跳一快,她垂眸沉默许久方开口,“你真的开心吗?我伤了她们,似这般的重逢,你当真开心吗?”她紧攥衣角,粉唇紧咬,于心中自问自答道:你怎么可能会开心?你该是怪极我的。
武乔将她拥入怀,“开心的,真的。”她轻抚婷儿青丝,“我知你今夜会对阿翎她们出手是因我,我知你还怪着我当年未依言回去寻你。你定以为我将你抛下了吧?对不起,我真的从未想过要抛下你。当年我被师傅师娘带走时身受重伤,待清醒过来已是半个月后。我求师傅带我出谷去寻你,可我寻遍了所能寻的地方皆未能寻到你。”
她低声啜泣,“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未信守承诺,是我误了时辰,我不该将你一人留下,我该早些醒来,该早些回去寻你。我知眼下说什么皆无济于事,你怪着我我亦认,只是,莫要再让我走了好不好?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婷儿亦同样泪流满面,她紧紧回抱武乔。
怪她吗?她确也是怪她的,在今日于街集再见武乔的第一眼,在她对那些臭丫头,尤其是那个叫“湘儿”的那般贴心时,她最是怪她。可即使再怪,她仍旧贪恋着独属于阿姐的好。
这份好,她因失去过方更加渴求。
而那所有的责怪,都不及得知阿姐尚活着重要。
婷儿哑声问,“你为何如此笃定我是你口中那人?”
武乔拉开她,轻轻抹去她眼底泪珠,郑重道,“我知,在今夜我见你的第一眼便知,你定是……”
婷儿。
她顿语,“四年了,这四年你我皆变了许多,可你望着我时的这双眸子,我永久我不会认错。”她莞尔一笑,指尖轻点婷儿鼻尖,“自然,除此之外还有那面巾。那上面绣的‘女’字旁,在这世上至此一个。我又如何会认错?”
“你还怪着我,不愿与我相认,这些我都明白。最开始,我以为你是丢了记忆的缘故方会那般说,后来你点了我穴位,将我擒住,你故意为难阿翎她们便是泄愤。我是你阿姐,我不会怪你。正因如此,你最后伤了阿翎,我亦知晓那并非你的本意。阿翎功夫不及你,那一剑是我出口,你方有所顾虑,手下留情。我亦由此确信你并非失忆,你记得我。”
婷儿别过脑袋轻哼一声,“那皆是你自以为的,什么手下留情?败就是败了,我才不是顾及你。”
她仍旧嘴硬,但心底不得不承认,那袭向仇翎最后一剑,她亦是在赌,她不惜强行冲开穴位,赌仇翎是否还藏有后手,若是,那她便算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
更赌,若她重伤、认降,武乔会如何选择?是随她们就此离去,亦或是因担心她而追来。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好,你说了算,都依你。”武乔宠溺道,“只要日后你莫要再让我走,无论何事,我都依你。”
“当真?”婷儿眸子一亮,难以置信地望向她。
“当真。”武乔肃然正色,她伸出小指,紧张不安道,“我保证,这是承诺,这一次绝对不会再食言,你,可愿再信我一次?”
婷儿出神许久按下她手,“且容我考虑考虑。”她怕武乔伤心般补充道,“我信你,不过拉钩要再考虑一日,不,两日。”她讨价还价,其实心里对武乔的埋怨早在她跟来的那瞬烟消云散。
武乔由悲转喜,“好,我等。”
氛围一时安静,婷儿仍旧纠结于武乔对现在的自己的看法,思绪遂渐渐飘远。她还未想好要如何说,突然的久别重逢冲昏了她的脑袋,冷静下来后她不免无错且尴尬。
武乔的视线过于黏人,婷儿很难不去在意。她如坐针毡,瞥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剩菜站起。
“你去何处?”武乔下意识伸手。
婷儿看着她那满是不安的眼神心下雀跃,她转向圆桌,下巴轻抬,“我去寻小二将这些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