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乔一扫阴郁,牵着她往桌前去。
婷儿凝视着二人紧贴的掌心,“我自己能走。”
武乔像是未听到般不为所动。
“你恐我跑了不成吗?”婷儿轻咬唇瓣,“我既应了你,便不会走。”
武乔步履微顿,掌心收紧,“我不会离开的。”她垂眸,视线变得模糊,“我再亦不会离开你。日后,你去何处,我便跟去何处,你若嫌我烦了,我亦不会走。”
眼泪坠落。
婷儿银牙紧咬,她疾步上前变成她牵着武乔,“随便你,快点吃饭,我饿了。”她慌张坐下,拾起碗筷埋头扒饭。
武乔抹去泪水坐在她身旁,拾起木筷给婷儿夹菜,“慢些吃,莫要光吃饭,亦尝尝这菜。”
这些皆是她依婷儿过去的口味做的,时过境迁,她亦不知婷儿是否还会喜欢。
婷儿怔愣一息就着菜咽下米饭,良久未见武乔拾碗,她不悦道,“究竟是我陪你吃饭还是我一人吃饭?你不许再给我夹菜了,快些吃!”
武乔手中木筷一顿,欣喜地应了声,“好。”她垂首吃饭,须臾后想起尚有一人,“可需要去唤前辈一道来用些膳?”虽说现下已深更半夜,但她等今夜都折腾得不轻,加上这师徒二人身上无银子,恐是许久未好生吃顿饭了。
武乔仍旧不时给婷儿夹菜,后者并未拒绝。
婷儿思忖片刻摇头,“还是不了,师傅适才将我轰出来时不是说了吗,让我二人不许扰她。”话是这般说,婷儿亦料到这定是贺兰凌沅故意而为,想让她与武乔好好将话说清楚。
可也不能就这般将她赶了出来啊!婷儿心里憋屈:自己今夜总不能赖在阿姐这处吧?虽说自己确实很想同阿姐睡,可,可自己适才说了那般多的狠话,眼下怎还好意思开口求个睡处?
武乔颔首,她亦不敢轻易去招惹贺兰凌沅,婷儿既都如此说了,她想自己还是断了再去叫门的想法为好。她本以为那人待婷儿疼爱有加,可就适才来看,似乎是她想错了。
她担忧地看向婷儿,“我可能问你一件事?”
婷儿有些小紧张,她点点头,“可以。”
“贺兰前辈,你师傅,待你可好?她可是经常这般将你丢出屋?”
婷儿闻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摇头,复点头。她纠结了一会儿放下碗筷,“你无需担心,师傅她待我极好,似今夜这般的,不过是意外。”
她深深看了武乔一眼,“其实我最初跟在师傅身旁的两年,师傅的境况并不似如今这般好,那时的师傅鲜少有清醒的时候,大多数时皆处于疯魔的状态。但即便如此她亦从未伤害过我,顶多是我功夫练得不到位,不合她心意时她待我严苛了些。我并不怪她,相反,我很感激师傅,若无师傅,我只怕早便死了。是师傅救了我,所以师傅如何待我,我皆无半句怨言。”
武乔心情复杂。她深知自己无立场指责贺兰凌沅,毕竟是贺兰凌沅给了婷儿再次活着的机会。
婷儿审视着武乔的神色找补道,“师傅如今已变得越来越好,所以你无需担心,来日你若拜她为师,她亦会待你好的。”她俏皮挑眉,“不过就你现下这功夫,许少不得要被师傅好好耳提面命几番。”
她埋头又扒起饭,似要掩饰什么般揶揄,“你可莫想着偷懒,你若不好好练功夫,届时我亦会同师傅一并教训你的。”她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不过嘛,你若唤我一声‘师姐’,我许会考虑考虑替你同师傅求情。”
武乔无奈一笑,她摇头,心道这丫头会错意。她握住婷儿掌背,“我非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这些年,贺兰前辈待你不好。对不起……”
皆是阿姐不好,这些年,阿姐让婷儿受苦了。
她心中作疼。
婷儿后知后觉,面上一红,她匆匆抽回手背对武乔,生怕这人瞧见自己那满脸的羞意。她故作轻松道,“那你着实是想多了,师傅她待我极好。你若不想唤我‘师姐’我亦不会……”
她话音未落,身后之人便欺身压了上来,她紧紧将她环在怀中,到嘴的“婷儿”二字转了又转终是咽下,她难为情的红着耳朵轻唤,“师姐。”
婷儿小脸瞬时爆红。馨香萦绕,她心跳如雷。她真想就这般溺死在阿姐香软的怀抱中。
武乔静视着小丫头那红透的小耳朵,变本加厉,“那日后还望师姐多多照拂。师姐放心,我会好生习武,不惹师姐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