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及魏荨,徐楠几下挣开吟烟疾步抱住徐楠腰肢,“阿荨,烟儿欺负我!她将手贴在我脸上,可冻了。”
明白屋外境况后魏荨松了一口气,她朝徐楠脑门弹了一下,笑道,“吓死我了,你突然叫出来,我还以为发生何事了。”
吟烟气鼓鼓走近,“楠儿你突然叫那么大声,定是将阿荨吵醒了。”
徐楠怼道,“烟儿你还好说?你要不突然……”
“好了好了,你等是打算在这屋外吵一夜吗?不冷吗?赶紧进屋啦!”季湘打断二人,拉着魏荨迈步入屋,“阿荨我们走,不要管她二人了,让她二人就这般吵下去,今夜睡屋外好了。”
吟烟与徐楠对视一眼双双哼了一声相互挤入屋。
屋内再次被合上,落锁。
季湘道,“烟儿,你去将屋中烛台点燃。楠儿,你去再朝那暖炉里加些炭火。”她边说边将魏荨按坐在榻边,指着地上被踢得横七竖八的鞋道,“穿上。”
吟烟与徐楠闻声看去,这方惊觉魏荨适才连鞋都穿就跑了出去,心中不免愧疚。她们视线再次对上,随后各自去点灯加炭,再没了此前的不愉快。
“哦。”魏荨瘪瘪嘴乖乖穿鞋,穿了一只脚后眸子一转笑着抬头望向季湘,故意逗她,“湘儿你这模样真像那些嬢嬢。湘儿日后若是有了孩儿,定亦与现下这般操心得紧。”
屋中渐亮,暖意渐升。
“阿荨你若再打趣我,我可就锤你了。”季湘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耳根有些红,“我日后不会有孩儿的。”
吟烟端着一只烛台走近,季湘接过,在魏荨坐好后撩起她的刘海。
魏荨一羞,下意识后仰捂住脑门,“湘儿你作何!”
季湘挑眉,“还能作何?你适才摸黑奔得那般急,那处可是狠狠撞了一下?”她指着魏荨脑门,“莫想诓我,我适才在屋门那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原是这个。
魏荨松了一口气夺过季湘手中烛台,兀自揉揉脑门不在意道,“无甚,就是往那书架上碰了一下,这般小磕小碰的同平日跟着师傅师娘练功相比着实不值一提。你看,我现下已不觉疼了。”
徐楠迈步走近。
魏荨搁下烛台拉着三人上榻,“哎呀好了,你三人是打算在我榻前站上一夜吗?快些上来,我都困了。”她说着打了一个哈欠,显得困极似的。
徐楠边拾掇着被褥边问,“阿荨你适才睡下了吗?可是我将你吵醒了?”
魏荨回,“没有没有。烟儿不是说你三人今夜要来我这处睡吗?你等未来,我怎会睡?”她彼时特意留了门,抱膝坐于榻上候着三人。静悄悄的夜不免让她陷入回忆,她脑海里惊现的皆是她等一行今夜对上贺兰凌沅师徒的幕幕。
那般的凶险让她闪回到四年前初遇时茗与柳子衿的那日,让她汗流浃背。那时若非时茗与柳子衿相救,她便亦随了婆婆而去。她不知呆坐了多久,连屡屡映在门纸上的烛火皆未将她的思绪拉回。
吟烟道,“那阿荨你既是未睡为何熄灯?我等还想着你若是睡了,我等叫门恐会将你吵醒。”
季湘扯过被褥另一角,吹灭烛火。
四人仰面并排躺下。
“习惯了。”魏荨微微一笑,“过去婆婆尚在时用不起甚的蜡烛,总说着能省便省,入了夜亦是早早睡下,我遂是摸黑惯了,若点了烛火反倒是不适应了。”
虽说自入药王谷来,时茗与柳子衿于日常开销上从未苛待过她们,但彼时养成的习惯又哪是想改就改的。四载,说长不长,说短亦是不短。于魏荨而言,并非不能改,而是不想改,仅是因为那是为数不多的与婆婆有关之事了。
最初的岁月,她亦曾觉得这药王谷的夜漫长可怕,不比华平县,那儿的夜虽也漫长,但因为夜里有婆婆陪着故而不觉得可怕。但在药王谷却只有她一人。
而今,她已不再年幼,亦早便不再害怕。
吟烟闻言挽住了魏荨臂弯,徐楠翻身握住搁于吟烟小腹处的小臂。季湘则握住了魏荨另一只手腕,轻轻捏捏。
一切尽在不言中。
氛围倏然寂静,四人皆睁着眼睛凝视榻顶。
良久,徐楠方扭头,轻声开口,“烟儿、阿荨、湘儿,你们睡了吗?”
“未。”三道声音同时想起。
随后四人同时噗嗤一笑。
徐楠翻身半卧,掌心撑在耳上,“你们都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们都睡了呢。”
吟烟将小手压在被褥上,“我亦是,还以为你们睡了。”她眉宇紧蹙,“我睡不着。我早前离开仇姐姐屋中时她同我说她打算过段时日,待伤势好些便去闭关。哎,亦不知仇姐姐这一闭关会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