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作旁人,功夫远胜于她等,那么结果如何,柳子衿已不敢再想。
季湘麻溜站好,乖巧一拜,“湘儿谢师娘。时辰不早了,那师娘、师傅,湘儿便回去了。”
柳子衿微微颔首,见季湘转身后急唤,“湘儿。”
季湘回头,不解望去。黑影压下,她旋即跌入一个温暖的怀,她怔了一息,不明所以问,“师娘?”
“无甚。”柳子衿眸光轻晃,“师娘就是想抱抱湘儿了。”
季湘唇角噙起笑,她回抱柳子衿。
须臾后二人松手,柳子衿摸摸季湘仍旧有些红的小脸,柔声道,“好了,回吧,夜里黑,当心着些。”
小丫头应声行远。
柳子衿久久凝望。
脚步声渐近,来人停在了她的身后,将单被裹在了她肩后,双手环住了她的腰身,从后紧紧贴着她,“子衿。”
柳子衿反手摸摸时茗脸颊,拉着她关上屋门。
寒气猛然被隔绝,柳子衿面色一变,一把将时茗压坐在凳上。她一手揽住时茗后颈,一手捏住时茗下巴坐于她双腿之上。
“湘儿已走,阿茗时下可能乖乖与我说说了?”
时茗无措地眨着眼睛,紧张地吞咽起口水,随即背身一软往前揽住柳子衿腰肢。她将脑袋埋在柳子衿领口,闭眼嗅着独属于那人的浅淡药香,“子衿想知道什么?”
“所有。”柳子衿轻抚时茗青丝。
“好。”时茗心中得到安宁,她像是在讲一个沉埋已久的故事般平淡开口,“我未与子衿相遇前曾是揽月宫之人,师出揽月宫宫主贺兰凌沅。师傅她有一个女儿,名唤贺兰玥。那时宫里的姐妹们亦同师傅一般唤她‘玥儿’。师傅她于习武之上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年纪轻轻便凭借前宫主传下的那清辉逐月诀辅之自创的月凝心经夺得武林盟主之位。曾几何时亦是那江湖上人人敬畏之辈。”
时茗眼尾渐渐泛红,“然好景不长,师傅在夺得盟主之位后光芒太盛,终是招致祸患。那些曾自诩正义之辈为了能一窥剑诀与心经的奥秘不惜苟合邪魔外道对揽月宫暗渡陈仓,致使我揽月宫宫人死伤连连。师傅为护玥儿与我等,亦为不负前宫主所托,决定广收宫人以壮大揽月宫。”
“而在那群收揽之辈中有一人,名唤邱韵。”时茗掌心紧攥,在柳子衿的安抚下缓缓松开,继而道,“邱韵此人,狡诈至极。她入宫后很快取得了师傅信任,与宫中姐妹们亦表现的情同手足。师傅待她愈发的好,甚至远胜于宫中其他人,到了仅次于玥儿的程度。可谁都未料到,就是这么一个人,最后却陷师傅于不义。”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些江湖门派打着可笑的名头围剿揽月宫那一日。”时茗痴痴一笑,“子衿可知他等混账借的是何名头来攻我揽月宫?”
柳子衿摇头,她虽不知,但大抵亦能猜到会是莫须有的罪名。她想起药王谷下那森森白骨便觉心寒。彼时若非爹娘有《鬼门银针》傍身,加之药王谷复杂的地形庇护,恐怕亦是难以幸免。
而那攻谷之辈叫嚣着的却是阿爹见死不救,庸医杀人这般可耻的话述。
且不说那人早已一只脚踏入地府,阿爹能出手助他吊着一口气道尽遗言已是仁至义尽,遑论去同阎王抢人了。
生死有命,怪不得旁人。那些宵小却以此集结江湖之辈欲占她药王谷,夺她谷中医书秘籍,简直可恨!
柳子衿忆起往昔,难免愤慨,她心绪不稳。耳贴她心口处的时茗有所察觉,抬头轻抚她面庞,轻唤,“子衿。”
柳子衿握住她的手,掌心与脸颊的距离更近了,她轻摇脑袋,宽慰一笑,“无甚,只是想起了爹娘。阿茗接着说罢。”
时茗颔首,“是邱韵,是她与那些卑鄙小人里应外合破了我揽月宫的护宫机关,亦是她领着千百余人剑指师傅,污蔑师傅毁她清白,将她囚禁于暗室,日日施以鞭刑。更是诋毁我揽月宫至今只收女子全因两任宫主皆贪好女色,妄图颠倒阴阳,冒天下之大不韪。”
她咬牙切齿,气得双肩都在发抖,“简直一派胡言!她这般忘恩负义之辈,实在愧对师傅昔日待她如此之好。她本该在师傅面前以死谢罪的,着实可恨。”
柳子衿轻拍时茗后背,“那她为何这般待你师傅?莫不是……”
爱而不得,因爱生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