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好像害了他……

要不要开口道歉解释呢？他会生气吧，怒火将友谊小船烧个精光，好可怕。

干脆沉默好了，沉默是金，沉默是金。

他心里不停念叨。

“你带手机了？”彭昭安瞥见其校服冲锋衣外套口袋处的轮廓，开口：“可以玩，老师都走了，我可能还要一会儿，不知道为啥，今天信息课回来就这么多了。”

江予烨点点头，不作声，也没掏手机。

彭昭安见他安安静静，眉头疑惑地蹙起小丘，，随即笑笑，倦意连带视线给过去：“本来还担心耽误你玩手机，带了就玩吧，对不住了今天搞那么久。”

不得不承认，他与周子柚交换心意后，脾气连同教养等等都变好了，爱情这把刻刀削去刺人棱角，雕出听话随和的纹路。

江予烨更不敢开口了，自责放大得无与伦比，填充心脏还不满，要侵袭四肢百骸，他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江予烨不对劲，彭昭安那刻脑中此念头闪烁，绝对知道些东西。

他右手不停轻挠左手手背，是他紧张尴尬的表现，曾经说过。

嗯，嘴还抿着，眼神四处游走，绝对藏事儿了。

彭昭安撇下东西，猛然走过来，江予烨猝不及防。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直奔主题。

江予烨急忙摆手，慌张与灯光一同撒了一地，难以遮掩：“我我我我能知道啥啊我，最近没得大八卦啊！就就就额挺太平的，都忙着联考和十二月的活动呢！”

嗯，结巴了，他做贼心虚就这样兜不住，回忆起初中那次，彭昭安心里点点头，盘算怎么撬开他的嘴。

“你肯定知道，还是关于我的，别装了，演技不太好。”他语调冷下来，似是最后通牒。

“听到什么或是看到什么就直接说，又不是你干啥事了，我不得怪你。”意识到语气不好，他补充一句。

江予烨恨不得给他跪了，不是哥们儿，我说了后你不把我剁成肉沫喂狗都算老天保佑了啊，结果左右脑不合时宜突然互搏，补刀，说没那么粗，肉酱才对，给自己逗笑了，旋即反应过来此刻严肃该笑，可憋不住，只好垂着脑袋。

这一幕落到彭昭安眼中，视网膜告诉大脑皮层，江予烨心虚不敢看他。

实际上某人憋笑得后槽牙快碎了。

彭昭安上手，晃其坚实的肩膀，语气不耐：“能不能搞快点，别装了。”

行吧，江予烨察觉不说不行了，略微简化后，决定招了：“就是看到群里人讲了些你运动会的事情，没什么好多说的。”

运动会？难道有人知道周子柚了？

不知这话触了他哪个燃点，江予烨只知道肩上的力道在加重。

“说了什么？”

彭昭安语气降温更多，且夹杂压抑。

“不是说了吗，就运动会啊？”江予烨意识到不对。

“我问你具体说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现在才说？！”

他突然吼了两句，段、江二人皆始料不及，愣住了。

“反正是在手机上看到的吧，”彭昭安伸手向其口袋冲去，抢他手机：“既然你不说，那就给我，我自己看！”

肩上压力骤降，江予烨这才大梦初醒拦他的手：“靠，彭昭安你疯了啊，那么激动干什么，癫了是不是？！”

“给我看，万一他们骂我怎么办，万一他们造谣怎么办，万一……万一他们去找周子柚怎么办？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到，那群人在说我啊，我只能猜，我不想猜！我现在就要，给我看你听不懂吗？！”

他越来越激动，争抢手机，衣物摩擦，嘴里不停念叨，控制不住肖想此次闲言碎语的模样，幻想猜测一句，心脏紧缩一分。

段林见局面近乎失控，赶忙过来帮忙控制住彭昭安：“你干嘛啊你突然这样，冷静点行不行，脑子出问题了？没事吧？”

江予烨得以喘息，说是解释实则语气激动：“我靠！我他妈今天才看到！我妈周末收了我手机你又不是不知道，发什么疯啊，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你想象力很丰富是吧，有病啊！”

明明他周日去上晚自习的路上还说怎么找自己骑车都联系不上。

彭昭安晃神，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着急忙慌平复混乱思绪，喘着气，目光茫然而陌生。

对此刻事件茫然，对此刻自我陌生。

焦虑在内心疯狂滋长生出血肉，初具雏形便攻城略池，攻进脑海不停叨扰理智，一句又一句“怎么办”使其沦陷为暴躁与不安。

“好，想听是吧？造你谣，说你和余岁，还骂你一碗水端不平，只跟长得漂亮的合照。这下听懂了吧？”江予烨暴躁起身：“那么想看自己回家看去，在老子面前发什么神经！”

他夺门而出，拍拍被捏痛的肩，余怒未散，扔下一句：“余岁那事儿因我而起，我给你道歉，同时自然会解决好用不着你想东想西。你自己后面来得了，我去上车点了。”

彭昭安站在原地，呆滞住，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

段林一脸担心看他，正欲开口询问，便听他语气沉沉：“算了，别整了，明天再弄吧，我想回家了。”

与其说想回家了，倒不如直说，想周子柚了。

开车的彭启民见今天两小家伙是各自来的，现在坐在后排又一点动静都没有，心下疑惑，瞥一眼反光镜，彭昭安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总之面色不好，江予烨呢，则在拨弄自个儿的小天才手表，屏幕光亮打在一张更臭的脸。

好吧，彭启民只当是联考快到了，他俩心情不好，紧张，便未过多猜想，开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