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嫡子和庶子的区别。

方才在茶摊与徐夫子搭话之人面面相觑，青山书院的学子贫苦出身，应该更努力刻苦才是，居然有人迟到！可见治风并不严谨呀。

慕容云坐在号舍中，三尺不到地方，条案上早早摆好了笔墨纸砚，墙角的恭桶散发草木灰味。

上官玄握了握她的手，他的手很烫，“我走了。”

慕容云点头，她并不担心上官的会试，在书中他可是连中三元的状元，她侥幸夺了解元，如今没有系统帮助，他定会重新站在她前面。

等郑源走进来时，考官的脸色微变，其他考生都已端坐好，只差监考官宣布开始。

郑源的号舍刚好在慕容云隔壁，隔壁一声慌乱，“考官大人，在下并未缺考，我的笔墨纸砚……”

考官身后的小厮耳语，重新给郑源布好，唯独少了毛笔，“你来晚了，只能再等等，笔少了一支，已经派人去街上买一支，希望他能在贡院门关闭之前回来。”

贡院门一关，不允许人再出入。

郑源额头出汗，“可考生……”

监考官不耐烦：“本官已想办法给你解决问题，你若是能早到，考试也不会缺毛笔。”

郑源嘴角挂起无奈的笑，他揉了揉左脸，他出门前刚被亲爹扇了一巴掌。

本来想靠科举改变庶子的卑微，看来无望了。

监考官看到郑源就有些烦，考生少了一支笔，若是上面知晓，纠察到底算监考官的失职。

监考官转身过去时，郑源右侧脚底旁多出了一支毛笔，他欣喜若狂捡起来，毛笔最顶端刻着‘昀’字。

慕容昀的毛笔。

慕容在施舍他？他想生气，可慕容的确帮了他。

监考官一回头，郑源手里多了支毛笔，而贡院大门吱呀关上，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会试开始！”

“论，道之以德，齐之以礼。”

慕容云脑海中|出现一连串的书本画面，她每个夜晚熬夜挑灯背书的景象重新浮现。

德礼之治，不能沾染一丝老学究气。

她端坐如松，墨条在砚台上缓缓旋转磨出墨汁。她今日多了一分心眼，偷偷藏好笔和纸，若是墨条用不上，用血她也要写完。

慕容云提笔，从未如此认真地，一笔一划写下心中所念。

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教不诺，德礼应从官以身作则，民自当效仿。

郑源心跳的很快，他听到考题时有些慌神，完全没有预料，而右侧号房里慕容同样见过王夫子，下笔沙沙声不曾停顿。

莫非，慕容给了王夫子更多银两？

收卷的梆子声响起，郑源并未写完，可监考官锐利的目光一扫而过时，他也只能堪堪写个句号，作为最后的收尾。

郑源跟着人流往外走，路过慕容昀身边，瞥见她答卷上的字体遒劲，就连字与字之间的墨色浓淡也是一样的，走马观灯扫过去，也能感受到慕容整张答卷的工整。

可以张贴作为书院学子临摹的字。

“多谢。”郑源在门口拦住慕容云，“你为何帮我？”

慕容云伸手捏着毛笔，没想到对方不愿意松手，“同样是书院学子，顺手帮你，没为什么，你转眼忘了就行。”

郑源脸上烫烫的，“吾正有此意！”

肖恒在人流后，远远见到郑源，跳的老高，一蹦三尺：“郑兄！郑兄！”

郑源分明是听见了，微微侧头，气头上的他最后没有回应肖恒。

于子洋可怜兮兮地拍了拍肖恒肩膀，“心中滋味不好受啊，不如加入我们这边，郑源在京城也不得志呀。”

肖恒耷拉着脑袋，拍开他的手，“他在京城如何风光堕|落，都不会影响我对他好，小时候他曾经救过我，我要报答他的。”

说完落寞地走了，于子洋抿着唇。

上官玄摇晃脑袋，四肢无力，一出贡院就昏倒了下去，书院其他学子扶住了他，才发觉他浑身发烫，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