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坐在电瓶车上，这电瓶车明显娇小。

“你就不能买个大点的吗？”

“嫌憋屈？”

“哪儿敢！我这是替这车憋屈！”

店里烤鱼的香气扑鼻而来，江祈提了两瓶啤酒放到路汀面前。

“以后打算一直留在新疆？这么偏远，你爱热闹受得了？”

路汀打开啤酒，白沫从酒瓶口流出。

“肯定回啊，我的生活不只有他，回去看看父母都行。你真的不回重庆了？”

“重庆没有我留恋的。”

“许欢呢？”路汀又打开一瓶酒递给江祈。

“她不会留在重庆，以后会离开。我和她不是一个圈层，不联系也挺好，就留在记忆里。”

“咦～留在记忆里，说的这么唯美。我就不信你没欲望！”

烤鱼端上桌，江祈喝了一口酒。听路汀诉说，他喜欢他哥，从小就粘着他，跟着他。长大后，懂得更多，想过阻止，隔断，一切都无功而返。他哥结婚后，路汀所有的念想喜欢，都化作泡影，消失在新疆的广袤中。

二二年末，疫情再度袭击。崔嘉盛和谢昭合租，再次的隔离，闹得人心惶惶。崔嘉盛敲开谢昭的门，将她拉入怀中，一切的情感都看似突然，却又有迹可循。

“谢昭，我等不了了。我喜欢你，从高中开始就喜欢。我本来想找个好时间，准备好一切，向你表白。可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害怕意外将你我带走。”崔嘉盛眼眸发红，双手将谢昭抱紧，似是将她揉入体内。

谢昭被他抱的喘不过气，猛的推开他，呼吸新鲜空气。她听见了崔嘉盛的表白，一时她不知是真是假。

崔嘉盛牵着她的手，再次开口：“其他的仪式，我会在疫情结束后补给你。谢昭，我真的喜欢你爱你，想和你……”

谢昭扑进崔嘉盛怀中，抱住他的脖子，吻住他，又松开：“我也是。”

崔嘉盛听见回应，内心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破涛汹涌的海浪平复，远航的风帆缓缓回家。

二四年新年，时隔八年，江祈接到江裕楠的电话。江裕华死了，韩悦卷款离开，扔下江瑞雪。江裕楠为江裕华处理后事，暂养江瑞雪。

江祈回到重庆后，他一直带着口罩，看到眼前梳着双马尾的江瑞雪，她皮肤白皙水嫩，应是娇生惯养。

“你是我哥哥？”江瑞雪好奇地看他。

“不是，我是你爹！”江祈从江裕楠那里拿过江瑞雪的东西。

江瑞雪瞬间皱眉，低声骂：“脑残！”

江裕楠拉住江祈，递给他一张银行卡和一千块钱，皱纹爬上了她的眼角，她轻声说：“小祈，这张卡是你爸给她留得，她还小，就你帮她收着。都是你爸的意思，姑姑也没办法。姑姑这里，能给你只有这些。”

“不用，我不在意，他咽气咽得快，活该他！”江祈拿走银行卡，那一千块钱他没收。

看到江瑞雪，她和八年前的他一样，孤身一人，没有依靠。江祈心软，女生不比他们男生，有些差距是生来就有。他不愿这种事情再发生，决定留下来扶养她，至少养到她成年。

拿上钥匙，他们回了家。家里的物件新新旧旧，更换了很多次，现在完全看不出曾经生活过的样子。

“在哪里读书？”江祈把东西放下，靠坐在沙发上。

“江中，读初二。那三十万是我爸留给我的，不许私吞！”江瑞雪话语干脆清冷，她拿出平板，盘坐在沙发上。

江祈摘下口罩，将口罩扔进垃圾桶，露出他俊俏的脸。江瑞雪见他摘口罩，好奇看他的摸样，却被他眼下的疤吓到。

她一度认为江祈是□□老大，铜色的肤色，疤痕，强壮拔高的身体，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纹身。

晌午，江祈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鸡蛋。

“江瑞雪，这鸡蛋多久的？”

江祈没听见她的回应，将鸡蛋扔进垃圾桶。厨房里没有蔬菜，江祈打开手点外卖，又去花店定四束鲜花。

下午天气阴，江祈带着花和江瑞雪去了玉龙山陵园。

江祈带江瑞雪看爷爷奶奶，他自己去看于薇，墓碑粘上了鸟屎，他用纸一遍一遍擦干净，除了他，没有人看望于薇。

一晃十三年过去了，江祈释怀，抬头看江瑞雪。她站在江裕华的墓碑前，背着双手，一只脚垫着转圈，一副不知所错的样子。

“不说点？”江祈伸手按住她的脑袋。

“说了不来不来，非要我来。”江瑞雪推开江祈的手，别过头站着。

江祈瞅着她，和八年前那个哭唧唧的小女孩完全不同，这变化真大。

“呵！这脾气随我！”江祈单手插兜离开墓园，江瑞雪没跟着，江祈懒得和她废话，回头踹了她屁股，“走了！”

“随你妈！”江瑞雪伸手捂屁股，满脸不服气。

江祈听到这个，上前拽起她的衣领，眼神犀利。

“你骂我，骂谁都可以！不许骂我妈！听到没有！”

江瑞雪并没有害怕软弱下去，一口咬在江祈手臂上。

江祈迫不得已松开江瑞雪，看她一脸不服，他总不能对她做什么，再作警告：“不许骂我妈！否则，下一次不只是这样！”

江瑞雪还是不服，她不上赶着找打，闷头不答应。

江祈深吸一口气，没和她纠缠。要在这里生活下去，得有工作，江祈想赌一赌，去开店，实在不行，就继续打工。他决定在中环路开一家烘焙店，用他这几年存下的钱开店。

“张哥，今年我不回去了。你去我家，帮我收拾东西。”江祈走到阳台，抬手扶在围栏上。

“别啊，小江。遇到什么事了，要哥帮你吗？”张浩说。

“没什么事，我爸死了，给我留了一个妹妹。我留下来养到她成年！”

“这闹得，影响我们兄弟情深！以后回来，跟哥联系，还给你安排好！”

“谢了。”

江祈的店到二五年开始回利，生意繁忙。同年张浩离职，来到重庆给江祈打下手。

“你怎么不干了？那里工作那么好。”江祈擦干净一张桌子，让张浩坐下。

“那群傻逼玩意克扣工资，胡乱扣帽子！谁丫的乐意干，只有那群窝囊废才待！”

张浩拿出烟，递给江祈一根。

“要抽出去抽！”

“行，不抽了。”张浩把烟塞回口袋。

江瑞雪从汇精书店回来，手里提着刚买的周边。

张浩看着这女孩，和江祈只有几分像，就问：“你妹？”

“嗯。就一小炸毛。”

江瑞雪把包放在柜台上，拿起后面书架上的书，靠在一旁休息。

江祈起身给张浩介绍，让他熟悉店里情况。

“江老板，你老家这里环境不错啊。”张浩站在门口，抬头看天，阳光刺眼。

江祈扔给他一瓶水，回道：“是不错，这几年发展挺好。要留在这儿？”

“江老板邀请，自然留下。以后开大了，咱就开个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