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收拾东西干脆利落，一股要立即从学校消失的架势：“终于可以回家睡我的温暖单人大床了，我爱怎么滚就怎么滚！”

听到这个，许欢想到上次差点从床上翻下去，她吓得立马清醒。她想，下学期要不要换个上床，至少有围栏给她抵着。

寝室里忙来忙去，都在认真收拾东西。收拾完后，她们把寝室收拾干净后才离开。

“下学期见！拜拜！”

“拜拜！晓岚，你这几个海报还要不要？”

“不要了。”

许欢得先吃个饭再走，要不然晕车吐着难受。

江祈和平常一样端上来皮蛋瘦肉粥和一个茶叶蛋，他看许欢就一个人问道：“放假了？”

“嗯，跟他们不同路。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许欢的东西只有一个箱子和一个书包，箱子里都是衣服被褥，其它的东西都放在学校里，书包里是作业。其他的书都放在寝室的空床位上，等以后攒多了，就卖了。她只留教材，这些不卖。

高一高二都忙着收拾东西回家，店里的人也少，他们走后，只剩下高三补课的学生，出来吃饭的人不多。

许欢看向江祈，他靠在楼梯口玩手机，旁边的桌子上一直放着她送的围巾，看样子，是一直没打开过。他暑假应该会找暑假工，他得靠自己活下去。

好在这天没下雨，许欢吃完早饭准备回家。江祈戴上红围巾拖起许欢的箱子，还挺沉。

他这时唠叨起来：“我送你，我去药店买了药，实在晕车，就吃点药。这个药在坐车前半个小时吃，能管四五个小时。以后有手机，不要在车上看手机，会晕的。”

江祈从兜里拿出一盒晕车药，够很久。

许欢接过晕车药，他记这个做什么，但挺高兴看他戴上红围巾，整个人亲和不少：“你这样搞，是我不回来，还是你要走了。依依惜别的，这不像你。”

江祈没回她，把箱子拖到公交车站前，站在公交路线指示牌上，寻找前往客运站的公交车。

许欢背上书包跟上，把晕车药放进口袋里。

601公交车上挤满了人，江祈用身体挡着身后的人，将许欢与他们隔开。

“站不稳，就抓住我的衣服。”江祈微低头，看向许欢。

车上摇摇晃晃，许欢伸手抓住江祈的大衣，她只是为了站稳。这一段路，显得很漫长，温热的鼻息在额头徘徊，许欢不敢抬头，她用耳朵听语音播报，其实也不用听，客运站在最后一站。

下车后，江祈没有再送，目送许欢走进客运中心。

许欢过安检后，立即去找回家的客车。看到标牌后没有车，应该还没有来。她先买了票，就坐在旁边等。打开江祈给的晕车药，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回家后，有不高兴的事都可以和我分享，不要觉得唐突，我们是朋友。我的电话号在最后，任何时候，都可以联系我。——江祈

许欢看到这句心中酸涩，却很开心。她将纸条折好放进书包夹层里，等回去再收好。

回到家，这晕车药果然有用，许欢难的下车没吐，状态也很好。这时候，许文强已经回来了。许欢把行李箱推进房间，就看到许文强在她的房间里捣鼓电锯。

许欢不止一次提到，不要把他的这些铁铁罐罐放在她房间。许文强就喜欢装听不见，继续放，这次还多放了一个铁梯子。

许欢不想多说，放下书包，把行李箱打开，把要洗的被褥放进洗衣机，等洗衣机洗完就晾起来。

弄完一切后，许文强也没在房间里。许欢躺在床上发呆，这几天一直在整卷子，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客车，许欢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晚饭时间。

在家好无趣，许欢吃完晚饭后，洗了碗，就呆在房间里看小说，睡前把房门反锁了。

早晨，门口传来剧烈的敲门声，许欢打开门。许文强就开始骂道：“八点了，还不起床！在家锁什么门！”

“不锁门，你敲门吗！你们有一个人敲门吗？”许欢翻了个白眼。

“什么狗屁敲不敲门，以后不许锁门！在家里防谁呢！”

“防你啊，不锁门，你把锁拆了呗！没人拦你！”

许欢冷眼径直走向卫生间洗漱，随便吃了早饭。许文强今天决定上山把多余的橙子摘了，让别人收了。

许欢不想去，许文强强制让她去。

许欢有一个巨大玩偶，许文强拿去送人了。

许欢想要一个书架，许文强说没用。

……

新年的气息，放假的快乐，许欢找不到。这个年还是不愉快，没有看春晚的习惯，没有温暖，没有娱乐。许欢没有给江祈打电话，她固执，觉得没必要，只是认识的朋友而已。

有手机的话，那一定是热闹的。许欢看向窗外的烟花，夜深，那些烟花在黑云中绽放，明亮耀眼。

北风吹进，面前是冰冷的防盗网，像监狱将许欢牢牢困住，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又是一夜。

许欢闭眼前，想到江祈，他也同她一样，看向绚烂的天空，在冰冷中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