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尘渡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道友请讲,知无不言。”
“我曾听闻一桩仙家旧事,有一位仙君,位高权重,掌管着世间姻缘,可是为了专注于职责,断情绝爱三千余年。其意志坚定,无不为之动容。可是后来,这位仙君却动了凡心爱上一名女子,为此破了任职时的誓言。大师,您说,这算不算是大逆不道?”
她举的例子,正是殷缘莱。
某种程度上,断却情念的殷缘莱和他们不入红尘的佛修有些相像,钱星漫想借此间接知道这位佛修僧人对姻缘之事有何看法。
明尘渡听完,神色平静无波,他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贫僧以为,当分两端看。其一,誓言宏愿,发乎本心,若能坚守,自是善莫大焉。其二,情之一字,亦是众生本性,缘起性空,非人力所能强断。仙君动情,非是大逆不道,而是其缘法使然,亦是其修行路上必经之劫。佛曰众生平等,皆有情。”
这番回答,没有直接批判仙君的破戒,又肯定了万物皆有情,从佛法缘起性空和众生平等的角度,给出了一个中立的解读。
她没有否定情念,是否代表他心中正有此执念?
“大师此番言论实在令我有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我名叫钱星漫,是玄天剑宗弟子,但对佛法向往已久,奈何一直未遇明师。今日得见大师,如拨云见日,恳请大师允许我跟随您一段时间,随行修习佛法,洗涤心灵。”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掐了殷缘莱一下。
殷缘莱心领神会,也立刻摆出乖巧模样,“莱莱也想跟着大师学习。”
他似乎对钱星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请求有些意外,但最后只是平和地说道:“佛门清修,清苦异常,非儿戏。若有向佛之心,可先禀明师长,再做定夺。”
“自然自然,吃得了苦!我这就去和大师姐禀报。”钱星漫生怕他反悔,拉着殷缘莱就往回跑。
找到萧月柔后,钱星漫反复强调自己如何被佛法感召,一心向往清净修行,想去普渡禅院跟随佛修明尘渡修行一段时间,殷缘莱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打着配合。
萧月柔却还是有些担忧,毕竟钱星漫的散漫她都看在眼里,那普渡禅院是什么地方?那群佛修们修行的规矩可比他们严苛多了。
“星漫,普渡禅院乃佛门重地,戒律森严,清规戒律繁多,远非我玄天剑宗可比。每日早课晚课,粗茶淡饭,打坐诵经,皆是苦功。你这性子……当真能受得了那份清苦?”
被大师姐怀疑了呢,一旁的殷缘莱也在偷乐着憋笑,都不信任她是吧?
她面带“和善微笑”地一手按着殷缘莱的头,一边撒娇道:“哎呀月柔,你就放心好了,这不还有莱莱这臭小子监督嘛?”
萧月柔拗不过,只能任由他俩去了。
“也罢,在普渡禅院若遇到任何困难坚持不下去,就快回来,莫要勉强。”
又是将钱星漫嘱咐了一番,萧月柔才肯放她走,钱星漫便赶紧跑去找还在与师姐们打情骂俏的邱碧特。
“喂,邱碧特,别在那谈情说爱了,来活了。”
邱碧特虽依依不舍,也只能先行放弃和师姐们玩乐,有点不情愿地走回了钱星漫的身边。
“你是不知道,我正在听各位师姐们讲八卦呢,事关清虚长老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可刺激了!”
钱星漫白他一眼,“任务重要还是听八卦重要?”
邱碧特撅着嘴,却又不敢反驳,只能跟着她走,结果没走多远她又小声询问道:“所以清虚长老有什么八卦?”
邱碧特:女人,说好的八卦不重要呢?真是善变。
与师门告别后,三人组在论道大会结束后便跟着佛修明尘渡一起去了那佛修第一禅院——普渡禅院。
普渡禅院坐落于深山之中,古刹林立,梵音不绝,这的确是一派清静圣地,适宜静心养性。但这对于活泼又我行我素的三人组而言,无疑于是受酷刑了。
回到普渡禅院之后,明尘渡就针对他们的特点一一安排了不同的修行内容。
钱星漫每日抄写《心经》,要求字迹工整用心虔诚,殷缘莱需在禅房打坐冥想感悟佛法,那细皮嫩肉的邱碧特就更惨了,每天要挑满五缸山泉水,还要清扫禅院的落叶。
他怀疑这是故意针对他一人的修行,钱星漫和殷缘莱的修行和他的相比简直不是一个难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