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在包厢的位置正好可以俯瞰整个一楼。
一出去,江砚舟就看见两个店小二,正努力拉拽着阿涛,试图将正在一楼大堂中撒泼的阿涛赶出去。
“不!我不走!”
阿涛抱着大堂中央的柱子嚎得的撕心裂肺:“镇国军是将我们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他们凭什么在醉仙楼吃吃喝喝,该走的是他们才对!”
说话间,阿涛看见了站在二楼围栏处的顾知乐与江砚舟,这下子就吼得更大声了。
“说的就是你们!还不快滚出去!这里不是你们有资格待的地方!春日酿这种好东西也不该给你们喝!”
阿涛叫喊得实在难听。
顾知乐与江砚舟还没什么反应,掌柜的就已经被气得发抖,冲着楼下大吼。
“你们都是废物吗!这么一个小孩子都搞不定,赶紧给我拉出去,要是惊扰了贵客,我非揭了你们的皮!”
楼下店小二闻言,一窝蜂全都从暗处跑了出来,将阿涛团团围住。
掌柜见状,这才松了口气,满是歉意的看向顾知乐与江砚舟。
“抱歉,都是我们醉仙楼看守不善,才会让这等刁民跑进来扰了贵客的兴致!”
“一会儿我再多送您二位贵客一壶春日酿作为赔礼吧。”
顾知乐大度摆手:“不用,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更何况这孩子也是因我而来。”
楼下的闹剧还在继续。
哪怕已经被众多店小二不客气的拎着四肢抬起来,阿涛也没有要投降的打算,嘴中仍在喋喋不休。
“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滚出去,镇国军的人都滚出去!不准你们喝醉仙楼的酒!”
此情此景,令顾知乐忍不住叹息:“唉……阿涛就真的这么讨厌我们吗,好难过呀……”
不同于顾知乐的难过,江砚舟却是觉得迷惑。
怎么回事?经过他今天中午的提醒,这脑残粉小孩明显已经开始对鸿兴帝脱粉,也没之前那么恨镇国军跟顾凊晏了。
这也才半天时间,没道理会反弹得这么严重啊。
而且阿涛现在辱骂他们的话中,似乎也透着丝古怪。
究竟是古怪在哪里呢?
正在江砚舟思索之际,阿涛被店小二抬着丢在了大街上。
潮湿的雨水中,阿涛仍旧不甘的盯着二楼包厢门外的顾知乐与江砚舟。
他冲二人发出了最后一声呐喊:“醉仙楼不是你们能待的地方,醉仙楼中的酒也不是你们能喝的!”
醉仙楼不能待……
酒不能喝……
江砚舟突然悚然一惊。
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阿涛看似是在骂他们,但话里话外都像是在告诫他们,不要待在醉仙楼,更不要喝醉仙楼中的酒!
难不成醉仙楼是秦烈与盗匪的地盘……
“嫂嫂?”
“嫂嫂,你怎么了?”
顾知乐看着走神的江砚舟,压低声音叫了她两声。
江砚舟回过神来,发现掌柜的此时也正用些许疑惑的神情看着他。
掌柜的外形平平无奇,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面善。
可若是他的猜测没错,这人要么是秦烈的手下,要么就是附近的盗匪,总之绝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虽然他现在还没法确定他的猜测一定正确,但谨慎一些总没错。
淡粉的唇微微抿紧,江砚舟做出些许不悦的模样:“没什么,只是觉得站在外间有几分凉,我们还是进去吧。”
说罢,江砚舟便动作自然的将与掌柜的离得极近的顾知乐给一同拉进了包厢。
顾知乐像是丝毫没有感知到危险已经悄然降临,还在乐颠颠的进行建议。
“今日落雨的确是有些冷,不若我们先喝点酒来暖身子。”
掌柜的听了这话,立即打蛇随棍上,重新将刚斟好的春日酿放在二人面前。
江砚舟没动,可是顾知乐却重新端起了酒盏。
眼看着顾知乐就要将春日酿给喝入口中,江砚舟心底着急,也顾不得会不会让掌柜的产生怀疑,开口阻止。
“知乐,等等!”
顾知乐眨眨眼,一脸疑惑:“又怎么啦?”
掌柜的也眼也不眨的盯着江砚舟,眼中似有危险浮动。
江砚舟心跳加快,脑子急速转动,很快就想出了一个相当之好的借口。
“我们在这大吃大喝,二弟却还在辛苦处理公务,既然这春日酿如此不错,不若留下来,打包回去赠予二弟,也算是我们对二弟的一番心意。”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顾凊晏身体那么结实,又那么变态,整天又是狂撸又是放血还能打这么多胜仗。
他相信,无论这酒中被下了什么药,顾凊晏都一定可以抗住!
不过这酒能不能被他们带走,显然是一个问题。
哪怕顾知乐十二万分的赞成江砚舟的提议,掌柜也仍旧顽强的试图劝阻。
这劝阻可谓是费了掌柜的三寸不烂之舌,总而言之就是要让他们现在就必须喝下去。
江砚舟知道酒中有危险成分又哪会答应,不论掌柜的怎么说,他就是坚持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