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舟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顾凊晏这次的杀心要比上次强烈不少。

不，确切地说，他是终于下定决心要杀了自己！

他似乎是厌倦了逗弄自己的行为，被掐住之后，江砚舟甚至连狡辩与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肺中空气很快便消耗殆尽。

江砚舟耳中嗡鸣不断，脸部血压大到几乎快要喷涌而出。

恍惚间，江砚舟又听见了顾知乐的声音。

江砚舟已经听不真切，只知道她似乎是在哭着哀求顾凊晏放过自己。

可顾凊晏丝毫不为所动。

逐渐缩小变暗的视野中，江砚舟能看见的唯有顾凊晏布满红血丝的可怖眼睛。

疯子，顾凊晏就是个疯子……

伴随着这样的想法，江砚舟的意识终于归于平静。

“嫂嫂已经晕过去了！二哥，你快住手啊！”

“再这样下去，嫂嫂真的会死的！”

顾知乐艰难挣脱沈既白的禁锢，扑到顾凊晏的身侧不断哀求。

“够了！二哥！真的已经够了！”

“求求你快放手吧！”

平时几乎对她有求必应的顾凊晏就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也看不见她的人一样，毫无反应。

事实上，顾凊晏此时也的确是听不见，看不见的。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江砚舟身上。

强力挤压下，江砚舟原本昳丽的样貌已经变得充血红肿，丑陋不堪。

可顾凊晏却觉得这样的江砚舟美极了。

生命消逝的美令顾凊晏体内得血液都为之颤抖。

“噗通——噗通——”

从江砚舟颈侧脉搏处传来的微弱跳动提醒着顾凊晏，自己手下的人还没有真正死亡。

顾凊晏手下力道再次加大，就在他即将因杀欲彻底癫狂之际，营帐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啪！”

顾知乐看着带着一群侍卫冲进来的陈氏，激动得快哭了：“娘！你总算是来了！”

顾凊晏也终于恢复几分理智：“娘，你……”

“啪！”

不等顾凊晏将话说完，陈氏又毫不留情给了他一巴掌，厉声训斥。

“顾凊晏，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父亲跟大哥吗！？”

“难道你忘了他们曾经究竟是如何教导你的吗！？”

恍惚间，顾凊晏回忆起幼时，他因为调皮，不愿学习，躲在角落哭时，兄长是如何来劝慰他的。

“凊晏，父亲告诉我，之所以给你取名凊晏，是因为他希望你能令天下太平，河清海晏。”

“不过你要是做不到也没关系，哥哥会帮你的。”

“但是你也得答应哥哥，以后至少得做个好人，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也不能惹娘亲跟妹妹生气。”

哥哥稚嫩却又老气横秋的话语似乎再次响彻在顾凊晏的耳畔。

顾凊晏神色晦暗不明，令人看不清他心中所想，不过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中之人。。

江砚舟早已昏厥过去，甫一被放开便朝地上倒去。

陈氏眼疾手快将人接住：“知乐，跟我走！我们带你嫂子去看军医。”

“好！”

陈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消片刻就带着人消失在了营帐之中。

营帐中其实还剩不少人，可整个营帐中都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毕竟他们刚才可亲眼看见了大王被打的场面，当真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令人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