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递来的战书滚烫得灼人。

裴怀殊脸上的笑意倏然敛去。手腕一翻，圣旨并未收起，反而被随意掷于地面。明黄绸缎瞬间被污血浸染，刺目。

“来人。”

门外守卫的守卫奎应声而入，单膝跪地，头垂得极低，不敢看地上那卷染血的圣旨，更不敢看裴怀殊此刻的眼神：“大人！”

“高德胜带人走了多远？” 裴怀殊问。

“回大人，刚出诏狱大门，禁卫护着，上了宫里的马车，朝宗正寺方向去了。” 奎道。

二人被带走，无异于放虎归山。

“哼，宗正寺。” 裴怀殊嗤笑一声，眼中毫无温度，“传令‘枭’丙组，缀上。我要知道他们进了宗正寺哪个院子，谁接手，一个时辰内回报。人若死了，我要知道怎么死的；人若活着，给我盯死！”

“是！”

“石室外围当值者，所有人，拿下。分开审讯。昨夜至今晨，谁靠近过这里，谁打听过里面关着什么人，谁传递过消息出去。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消息是怎么飞进宫里的。”

“遵命！” 奎领命。

静室门口，守卫的锦衣卫比之前多了数倍，人人按刀肃立，眼神锐利如鹰。空气中浓重的药味似乎也掩盖不住风雨欲来的感觉。

裴怀殊推门而入。

室内光线柔和，药香氤氲。林陌萧依旧躺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是睁着的。沈钰白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手腕换药，动作轻柔。

听到门响，林陌萧侧过头，视线与裴怀殊撞个正着。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了初醒时的茫然和虚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显然，外面石室的动静，即使隔着厚重的门墙，也并非完全隔绝。

沈钰白连忙起身行礼，“裴大人。”

裴怀殊微微颔首。

“感觉如何？”

“圣旨……”林陌萧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却异常清晰，“为了我父亲的事？”

裴怀殊走到榻边，没有否认：“嗯。宗正寺接手了。”

林陌萧的瞳孔微微一缩。宗正寺。那是龙潭虎穴。周副院使和吴院判进去了，还能活着说出真相吗？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们……”林陌萧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暂时死不了。”裴怀殊笃定。

裴怀殊俯视着林陌萧，忽然道：“高德胜来之前，周弼已经开口了。”

林陌萧呼吸一窒，猛地抬眼，紧紧盯着裴怀殊的嘴唇。

“他亲口指认，‘寒鸦’的主人，是东宫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