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裴怀殊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林陌萧汗湿的鬓角,“这潭水,已经开始搅动了。‘寒鸦’在清理,‘白鹤’在灭口,而该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也已经离开了它的巢穴。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你这把‘钥匙’身上。”
他微微收紧了手臂,让林陌萧冰凉的身体更紧地贴着自己,“所以,林陌萧你得撑住了。现在倒下,可就太便宜那些藏在暗处的‘鹤’与‘鸦’了。真相的代价,才刚刚开始支付。”
林陌萧的意识在剧痛和眩晕的深渊边缘挣扎。裴怀殊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却又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将他从彻底沉沦中强行拽回。林陌萧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帘,对上了裴怀殊的双眼。
“钥匙……”林陌萧的唇瓣动了动,视线移向沈钰白紧攥在手中的布帕——那里包裹着染血的玉扣。
“对,钥匙。是钥匙也是诱饵,更是锁。锁住过去,也锁住未来。锁住你自己,也锁住所有觊觎真相的人。”裴怀殊再次看向林陌萧,语气陡然变得森寒,“包括我。”
裴怀殊不再多言,半抱着将虚脱的林陌萧扶稳,“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和药味太浓,很快就会引来清理的人,或其他东西,走!”
沈钰白如梦初醒,他不敢再看那空荡的石棺和诡异的刻痕,紧紧攥住手中的布包,跌跌撞撞地跟上裴怀殊的步伐。
三人迅速退离了石室。
“巢穴空了……”林陌萧的意识在疼痛的浪潮中沉浮,裴怀殊的话在耳边地回响,“……该轮到执棋者落子了……”
风灯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中摇曳,将三人扭曲的影子投射在滑腻的墨绿墙壁上,如同鬼魅随行。他们来时踏着线索,离去时背负着更深的谜团与杀机。太医署的白鹤阴影,寒鸦的死亡清理,石棺中消失的存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更深的黑暗,而林陌萧,已被裴怀殊亲手推向了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诏狱最底层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他们。前方的路,通向的不是光明,而是比这污秽地牢更加凶险莫测的——人心与权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