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内壁那的白鹤标记,在昏黄摇曳的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空洞的鹤眼死死盯着棺外的三人。
空棺。
刻痕。
宣告。
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这炼药巢穴的主人,或者那个被太医署视为必须用“白鹤衔骷”来标记抹杀的目标,已经不在棺中。他去了哪里?是主动离开,还是被转移?是生是死?还是更大的阴谋?
“离开……他离开了”沈钰白喃喃道,“我们……我们来晚了?”
“不。不是晚了。是刚刚好。”裴怀殊手中的风灯微微抬高,昏黄的光晕彻底笼罩了林陌萧苍白的脸。
“什么意思?”林陌萧强忍着腕骨深处的疼痛,以及那混杂着剧毒药味与腐血的窒息感带来的阵阵眩晕。林陌萧试图稳住身形,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晃动,裴怀殊的身影在光晕边缘重叠。冷汗浸透了他的里衣,紧贴着冰凉的皮肤。
“意思就是,”裴怀殊向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力迫近林陌萧,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林陌萧。“钥匙转动了,门也打开了。这盘棋,该轮到执棋者落子了。而带着钥匙的人,林陌萧你就是他们必然要找到的‘棋眼’。”
“呃……”林陌萧闷哼一声,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终于突破了意志的堤防。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软倒,却被裴怀殊牢牢箍住腰身,强硬地将他拉向自己怀中。素色的斗篷与玄色的衣袍紧密相贴,冰凉的额头几乎撞上裴怀殊的下颌。林陌萧急促地喘息着,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仿佛濒死的蝶翼。
“!”沈钰白惊呼,想要上前却被裴怀殊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裴怀殊低头看着怀中因剧痛和虚弱而短暂失去反抗能力的人。林陌萧紧蹙的眉峰、失去血色的唇瓣、以及那层因冷汗而显得如薄瓷般的皮肤,都清晰地传递着一种破碎的美感。唯有那即使在意识模糊边缘,依旧紧握剑柄的手,流露着主人骨子里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