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校长沉吟着问道:“你为什么要当众羞辱她呢?”
“我,因为,因为……”这事儿怎么开口呢?敢说是因为她的男朋友吗?她很快拿捏准了,就道:“因为她当众羞辱别的同学,伤害了别人的自尊心,我看不惯,就当众羞辱了她。结果,她没羞辱到别人,倒被我羞辱了,所以,我才把她惹急了。”
校长点头道:“方颜这个学生,品性极为恶劣。为了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一点儿小事,就产生这种恶毒的报复念头,穷凶极恶令人发指,跟社会上的地痞流氓女阿飞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区别?哪里像一个重点院校的女大学生?你袁伯伯对这种人是最恨的。当我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后——这之前,她还一直在说谎,以一个受害者自居!我的心脏病就气发了!”
“袁伯伯,都怪我不好,不是因为我,方颜就不会气着你。”晓晴乖巧柔顺的说。
“想想这件事就后怕,如果没有这个年轻人出现,阻止她行凶,你今天就不会完好无损的坐在我身边跟我撒娇了。我们对方颜之所以要从重处理,也跟她平时的表现不无关系。她不仅跟同学之间相处不好,并且,她无视学校的规章制度,经常迟到、早退、旷课,影响课堂纪律,晚上也不按时回寝室,经常深更半夜才回来。一个女孩子,她在外面漂皮浪荡的干什么?至于她有没有夜不归宿的情况,我想肯定会有!这种事有没有发生在其他人身上,肯定有!方颜的事情没有出现,这些管理上的疏漏和混乱就不会暴露出来,我也就无从知道我们学校的组织纪律原来是如此松散,对学生的管理竟然会如此的放任自流!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讲,这件事的发生,也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方颜无疑为我们拉响了警报,加强对学生的管理力度已是当务之急,否则我们大家大就还像梦虫一样高枕无忧。”
正说话间,就听门铃响了,晓晴连忙代主人之劳起身去开门。原来是葛老已经风闻此事,为了知个详细,便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赶到他的高足这边来了。
葛老一进门,就连连摇头叹道:“世风不古啊!世风不古啊!”晓晴搀着葛老坐下,忙着为他倒水沏茶。这时,就听身后的袁校长说:“是啊!你这个好徒孙儿啊,还要为凶手说情,跟我唱对台戏!”委屈之情溢于言表,倒像是在向师爷爷告徒孙儿的状似的。晓晴忍不住偷偷的抿嘴一笑。
葛老的耳朵有点背,但这几句话他是听清楚了的,他深感震惊,就责问:“什么?晓晴还要为那个□□犯说情?!这是为什么?”他的声音如雷贯耳,瞪着晓晴的眼睛因为混浊和眼睑下垂便没有变成铜铃。袁校长笑了。晓晴哭笑不得,把沏好的茶端到葛老的面前。“晓晴,你这是为什么呢?那个坏蛋是你的朋友?”葛老继续追问。
晓晴向葛老摆手说不是,正欲解释时,校长夫人闻听葛老的声音就从厨房里出来。校长夫人笑盈盈的道:“葛老,您老来了?今儿个也真巧,老师也来了,徒弟也来了,你们师徒三代人还真难得聚在一起。既然来了大家就都不走了,就留在家里吃午饭。”
晓晴盛情难却,只得留了下来。而女性有着勤劳的天性,这里也只她一个小字辈,她哪好意思把自己当作一个稀而贵的客人泰然坐着,只等着饭来张口呢?因此,她便乖觉的溜到了厨房来帮忙,把向葛老解释的重任理所当然地交给了他的徒弟。
但她的笨手笨脚幸未制造太多麻烦就被校长夫人嫌弃了,晓晴不得不从厨房退出来。葛老见着她就颤着声音叫道:“乖孙儿啊,乖孙儿啊,快到师爷爷这边来。”
晓晴从来没有听到过葛老如此亲近的称呼她,就像是蜜糖发了酵,心内甜得竟带着些儿酸酸的羞涩了。她羞切切、乖乖儿的走到葛老近前,葛老便握住她的手在掌中抚摸着,一边连连摇头叹息。
晓晴明白袁校长已经向葛老讲清楚了,所以才引得他如此伤感,心内也好些儿感动,真想他就是自己的亲爷爷才好呢。葛老一连叹息了好几声才道:“小姑娘啊,好在你这个时候是好端端的在我面前啊!要是你真被她伤着了,我这把老骨头可就站不起来喽!”
好在晓晴的亲爷爷在她心目中一直占据着重要的地位,不然,她此刻真要扑进葛老的怀里叫他爷爷了。两只眼圈儿竟是红了又红,她的坚强、大度的外表下面的她竟是那样的脆弱!一触即发的自悲自怜的哀痛的情绪来势汹汹,在体内气势磅礴地汹涌着,大有不发泄一下就不会罢休的势头。她闭紧了嘴唇,强忍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把哭意压了下去。
她的神情都被两个长辈看在眼里,他们的眼睛也跟着红了又红。最后,葛老擦了擦眼角道:“好孩子,这件事我会对你父亲讲的,让他来安慰安慰你。”
“不要嘛!”晓晴撒着娇的声音竟压不住哭腔:“您告诉了他又没多大用处,只会教他们为我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