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国歌奏响，阳光刺眼，他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站在人生的账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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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寂静

开学典礼定在早晨七点半，操场上的露水还未蒸发。

吴吕沈站在会计班的队伍最前方，校服熨得一丝不苟，胸口别着班徽——一个算盘与钢笔交叉的图案。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尖，那里映出一小片灰白的天空。

才凯掌迟到了。

队伍里空出的位置像账本上的一处漏记，刺眼得很。吴吕沈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在心里默背《会计基础》的第一章。

“喂。”

肩膀被拍了一下。吴吕沈转头，才凯掌气喘吁吁地站在他身后，头发乱得像被狂风蹂躏过的草稿纸，校服领口歪斜，露出里面皱巴巴的T恤。

“你——”

“别骂，我知道。”才凯掌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给他，“陈皮糖，赔罪。”

糖纸是温热的，带着才凯掌的体温。吴吕沈抿了抿唇，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把糖放进口袋，然后伸手替才凯掌整了整领子。

“别动。”他低声道，“你领子翻进去了。”

才凯掌僵了一下，任由他摆弄。阳光从云层后透出来，落在吴吕沈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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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旗仪式

国歌响起时，全场肃立。

吴吕沈站得笔直，目光追随着缓缓上升的国旗。他的耳边是激昂的旋律，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的话——

“数字不会骗人，但人会。”

他侧头看了一眼才凯掌。

这家伙居然也站得端正，嘴角绷紧，目光灼灼地盯着国旗，难得地收敛了所有嬉皮笑脸。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下颌线绷得像刀锋。

吴吕沈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他看到才凯掌如此严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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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的讲话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话筒里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

“今天是开学的第三周，也是新学期，新起点，希望同学们以严谨的态度对待学业，以诚信的品格面对人生……”

吴吕沈微微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是他昨晚整理的《班费收支明细》。趁着校长讲话的间隙，他快速核对了一遍数字。

“喂。”才凯掌用手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这时候还做账？”

“嘘。”吴吕沈头也不抬，“班费少了十二块，我得找出来。”

才凯掌翻了个白眼，但没再打扰他。